将将要触碰上的那刻,玄白忽然醒了,“阿夜......”他双眸半阖,口中呢喃。仓冶做贼似的,猛地直起身子。
玄白撑着身子要起来。仓冶摁住他,“别动,你身上有伤。”他一时有些惭愧,方才竟忘了帮他包扎伤口,他正要去撕衣袍,玄白拦住了他。
“香......先灭香。”
“什么香?”仓冶问道。
玄白抬起手指,指向远处,雕花的屏风前面隐隐烟雾氤氲。
“先包扎。”仓冶不容反抗,挣脱手按住他肩膀,另一手手掌附在他腰上,去摸腰封的系带。
玄白闷哼一声,闭了眼睛,按住了他的手,道:“先灭香......”
仓冶见他面色染上了不正常的绯色,原本惨白的唇色也变得嫣红,耳稍更是红到滴血,想到自己方才身体的变化,忽地明白了什么,抽出手,轻轻将玄白靠在柱子上。
起身踉跄着绕过屏风,只见一朵黑蓝色的莲花氤氲在烟雾当中,根茎下方燃着的火苗一下一下跳动着,仓冶立马掐灭了它。
回头看见玄白虚弱不堪地靠着柱子,白衣当中,血色十分刺眼,像极了环着一片腰带,猛地想起了刚刚的梦境,双脸发烫,心中闪过一丝尴尬,怎么会成亲呢?不知他方才又在怎样的梦境当中?
仓冶撕下两条衣带,又要去解他衣服。
玄白再次阻止了他,“应该还有一个,你再找找。”
仓冶再次在屋内寻找,只见桌角下方,果然有一根极细的香正在散出袅袅烟雾,是迷香,仓冶快速掐灭。
“使不了灵力,只能用寻常的法子,你忍着些。”仓冶扶着他的后脑说道。
“嗯。”玄白微微点头,脖颈间又湮出一道血迹。
仓冶皱了下眉,那血迹像极了方才他梦中看到的玄白脖颈间垂下的红绸,他用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擦净,将绸带环绕,打结。
“刚才你梦到的是什么?”
玄白始终闭着眼睛,喉结微动,道:“没什么,都是她设计好的,你我都被操控,不必当真。”
确实如此,梦中的自己仿佛另外一个人,但仓冶还是有些好奇玄白的梦是什么,只是他好像没有继续谈论此事的意思,而且看起来很疲惫。
仓冶又撕下两条绸带,摸上腰封,想为他包扎腰间的伤口,玄白又摁住了他的手,
道:“包外面就好。”
包外面怎么止血,仓冶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我灵力还在!”
“真的?”
玄白终于睁开了双眼,水汽氤氲:“你看,”他双手有些血迹,手腕一扬,微弱的金光闪烁:“我可以自己慢慢疗伤。”
仓冶看着那莹莹金光,问道:“为什么?”
玄白虚弱地喘着,道:“功法......特殊,她禁不了。”
原来如此,而且,他恢复了!
玄白说完便闭了双眼,仓冶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轻轻扶了他的背,环抱了一下他的腰,将绸带从一侧递过去,环绕打结。
熟悉的梅香钻入鼻尖,仓冶不禁又想到了梦境的事,喉结滚动,试探地问道:“心......心头血是什么?初次问道的?”
玄白睁开了眼睛,道:“初次问道时的人的心头血可生死人,肉白骨,对于修士,则可以延长生命,保持容颜。”
仓冶问道:“你问道了?心头血给了......我……别人?”他想到梦中玄白曾说给过自己,虽然不知晓他做的什么梦,事实又是如何,但既然上官蓉这样设计,必然是有原因的。
玄白攥了手指,极快瞥了他一眼,有些猝不及防,道:“我,我给的那人,已经死了,她以为我给了你,诈你的。”
“阿夜?”
玄白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仓冶感觉心中闪过一丝不适,转身坐回去,又问:“她要这东西做什么?”
玄白道:“想来为了要个附着的躯体或者魂魄吧,她是痴心所生,魂魄□□都没有,修不得术法,所以才要初次问道之人的心头血。”玄白说完轻轻松了口气,又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仓冶本想趁着心头血的茬,问问他的梦境,但看见他虚弱不堪,便决定住嘴。
又见他腹部刚刚包扎好的玄色绸带上颜色缓缓加深,不禁愣了一瞬,他不是说要自己疗伤吗?怎么还会有鲜血渗出?
仓冶忽然想起,他方才给自己看的是金色的灵流,而不是蓝色的水系术法,上次他用这样的术法的时候,似乎说过有反噬。
有反噬的灵力用来治伤就是在伤口上撒盐,所以他方才那样说只是不想自己去解他的衣服。
仓冶无暇顾及他骗自己,立马又撕了几条绸带,按着玄白,将伤口缠的更紧一些,似带着些怒气。
玄白搞不清楚状况,有些懵地看着他。
仓冶包扎完,立马跳起来寻找出去的办法,玄白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四下查找一圈,宽大的屋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些细碎的窗格子透进来光亮。
仓冶心中焦躁,使蛮力撞过去,那窗格有弹力一般,他撞得越用力,弹回来更狠,摔的更痛。
“没用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念力建起来的,蛮力是不管用的......”玄白在他身后说道。
仓冶跺着地面,尝试去凝灵力,却都是徒劳,愤然踢了一脚旁边的桌子,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无力过。
“阿冶......不要冲动。”玄白扶着柱子,挣扎着站起来,却是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他失血太多了,脸色难看的不成样子。
仓冶快步过去扶住他,面色自责中又有些恼火,开口却是一片心疼:“对不起……我吵到你休息了。”
“让我试试吧。”玄白避过仓冶视线,随意从腰间蘸了点鲜血,手腕间金色的灵力流转开来,一个法阵自他掌中生成。
可他却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仓冶感觉扶着他腰侧的掌心中也温热一片。
这灵力的反噬未免太过严重!
“玄白,快停下。”
“停下,你身上有伤。”
玄白置若罔闻,双手运转着灵力,那巴掌大的金色的法阵,自他掌中向四下扩散而去。
仓冶去拽他的手腕,却被金色的灵流震开。与此同时,守阵的灵物在八方缓缓凝聚而成。
“吼!”白虎怒然咆哮一声,整个大阵金光更灿,玄白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
“停下!”仓冶在一旁看着,除了大声叫他,阻止了不了分毫。青龙、朱雀、玄武......各个方向守阵的灵物都被唤醒,在阵法当中不断回旋环绕。
玄白终于力竭,倒了下去,仓冶紧紧拥住他。
玄白低声说道:“待......待幻境变化之时,阴阳交替,五行转换,或许会有破绽,我们且等等。”
“好......”仓冶抱着他,除了答应,再说不出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