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这眼睛的瞳仁呢?是何人如此大不敬!”大祭司几乎是看到挂毯的一瞬,就察觉了了出来。
仓冶道:“您眼神依旧犀利,这挂毯是在感染者的家中找到的,上面的眼睛都有问题。”
“咳——咳——”玄白咳了两声。
“这位是?”大祭司转过身问道。
“玄白。”玄白睁眼,微微颔首道,话语有些发虚。
仓冶转头,见玄白面色十分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
皱了下眉,道:“就是他提供的医治莲瘟的方法。”
“哦——果然是青年才俊啊!王上,可要惜才啊!”大祭司看着玄白向仓冶说道。
“那是自然!”仓冶扶了大祭司的胳膊。
“咳——咳——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玄白咳嗽着说道。
仓冶回头,正要答话,却已不见了玄白的踪影。
他一向这样不拘虚礼,仓冶没有在意,料他身子不适,去休息了。
大祭司见状,看了眼门口,道:“此人倒是不拘小节!”
北极恒插嘴道:“他们修行的,无拘无束惯了。”
“是!”仓冶笑着附和道。
大祭司白了一眼北极恒,道:“王上可别太亲民了,免得失了帝王之仪!”
仓冶松了大祭司的手臂,道:“大父教训的是。”
大祭司问道:“这毯子为何没有瞳仁了?”
仓冶摇头:“我们怀疑有人在挂毯上动了手脚。”
大祭司拉起了一张挂毯,细细摸索着上面的图腾:“手脚?怎么说?”
北极恒抢道:“怀疑有人借挂毯来中伤王族,病患家中挂的都是这种没有瞳仁的挂毯,先前诅咒之言流传,如今这瞳仁没生在图腾上,却生在了兽民身上!那天眼莲是——怕是狼眼!”
大祭司惊惧,扔了毯子,大声叫到:“北极恒!”
“大祭司!”北极恒躬身朝他行了个礼。
仓冶静立一旁,不发一言,眸色深沉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大祭司一手抚着手背道:“居心叵测!这那这场火,来的倒是时候了!”
北极恒道:“正是!但挂毯同时起火也是怪事,还要请大祭司出面安抚民众,莫要让民众烦恼莲瘟之余还要忧心虚无缥缈的流言。”
大祭司看着北极恒神色不明,缓缓道:“这是自然,不知丞相莲瘟一事又查的如何了?”
北极恒深深叹了口气,“实在愧对大祭司与王上倚重,查了月余,还未曾寻到传染的源头。”
大祭司捋了把胡子,不欲与他多言,转头道:“王上怎么看挂毯起火一事?”
仓冶看着两人,大祭司神色忧虑,北极恒正色凛然,这案子是北极恒主理的,以他的精明,必然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为何避重就轻只谈那虚无缥缈的诅咒却不言散播莲瘟,挑起三族战争,又计划弑君屠民的幕后黑手呢?
还言语中将挂毯起火一事与莲瘟摘了开来?
仓冶想不通北极恒的用意,也不愿大父多虑,只好暂时搁置,道:“正如丞相所言,这场火确实及时,倒是烧了居心叵测之人的胡子了!”转身扶着大祭司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大祭司宽袖垂下,道:“背后之人确实可怖!王上可有怀疑对象?”
仓冶摇头:“还没来的及查。”
大祭司站了起来,躬身道:“臣以为不必查了,这毯子是月下堂出产的,直供祭塔和王宫的。”
他从旁拉起一张毯子,继续道:“这图腾如此活灵活现,是因为这上面的金线是单丝的,只有月下堂会用这么细的线。”
仓冶道:“为何只有月下堂?”
大祭司道:“兽族是生产不了这么细的金线的,这线是人族出产的,只有月下堂的商号才与人族有往来。”
北极恒道:“确实。别的商号没有这个资格。”
仓冶道:“可这月下堂是您......”
大祭司冷哼一声:“真当我老眼昏花了!凭他是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躬身道:“王上放心,老臣定给王上一个交代。”
说完从椅子上起身,有些愤愤地离开了天书洞。
仓冶望着大祭司远去的身影,神色凝重。
“北极恒!”
“臣在!”
仓冶神色凛然,道:“你是何居心?难道是在怀疑大父?”
北极恒扑通跪了下去:“王上息怒,臣并非怀疑大祭司,只是觉得,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玄公子派出去搜集挂毯的人是臣的手下,如今还在臣府内扣着呢!”
仓冶道:“可他是我大父!”
北极恒道:“王上,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说!”
“为何?”
“有人将这天眼莲的种子,附着在挂毯上,取代原有的瞳仁,有人拂拭或者触碰图腾眼睛,就会被种上天眼莲瘟,月下堂是大祭司本家裴家的产业,照今日之状,王上觉得大祭司能独善其身吗?”
“但这只是推断,同类的挂毯都被烧毁,我们难以找到实证,贸然出说,让大祭司如何想?”
仓冶不语。
北极恒道:“若全盘托出,不只会让王上与大祭司间生了嫌隙,且大祭司怕是会背上散播天眼莲的疑名。”
“不会是他!”仓冶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
“是,大祭司纵是清清白白,可众口铄金,王上又如何为他洗脱疑名?如何庇护他?以大祭司的行事,又会如何?而且,王宫内祭塔上的挂毯——
不管早晚,王上是一定会拂拭的。”
仓冶无法接话。
北极恒瞄了眼仓冶,大着胆子道:“那样才会伤了王上与大祭司之间的情义,臣以为不妨查清幕后之人再说,王上方才没有拆穿臣,想必也是认同臣的做法的。”
仓冶道:“本王只是不想大父多虑。”
“王上仁孝!”
仓冶看着北极恒缩着脑袋,说辞却理直气壮,哼了一声,出了天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