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蕙咳了咳,“打点折怎么样?”
汪芷澜耸着肩膀笑起来:“行,8折。”
“或者这样,”汪芷澜沉吟一声,说,“算我们三个一起搞,成本分成三份,最后视频收益再分成三份。”
“也行,”陈记说,“收益得给李奶奶分一份,三三三一。”
“没问题。”
“但是,”凌蕙说,“李奶奶愿意把她们的故事拍成短片吗?”
“宋明修问了李奶奶,说愿意,”陈记说,“她想保住房子,也想让宋爷爷被压在山村里的作品被大家看到。”
“不过,就算是有一定流量了,你确定就靠这个说服你们那个什么赵总?”汪芷澜问,“而且流量还要发酵时间,你们汇报不是不到一个月了?”
耳边响起碗碰桌子的声音。老板端上来了三碗米饭。
“谢谢,”陈记扭头说了声,又转回头看向汪芷澜,“当然不是单靠这个,又不是演励志片,资本要是能靠情感打动,那就不是资本了。我们还要做一个新的策划。这个项目有个好处就是,虽然是文旅公司负责,但是政府可以介入,资本不会那么有恃无恐。”
“再说,现在搞民宿就是个自寻死路,”凌蕙说,“我们昨晚上找了很多失败案例,这地又不在上海2小时车程内,一晚上2000-5000的民宿,谁来住啊?一时的运营再加打折能有效果,一旦没营销,还不是完蛋。”
“一晚上2000-5000多?”汪芷澜有些吃惊。
“节假日还能再翻半倍,有钱人肯定会加点钱去安缦,普通人又觉得这个价位贵。”
“我以前做过类似的项目,现在那个地方已经黄了,”陈记说,”当时也是文旅资本,村里建筑改完了,他们招商进驻,一开始一年,砸钱买流量运营,倒是赚了一些钱,但招商是从外部招商的,餐厅住宿都跟村民没关系,村民还是没赚到钱,顶多靠游客喝到一点汤。后来,没砸钱了后,这地太套路,大家也不去了,彻底黄了。”
“所以我两这些天决定深挖一下这里的特色。至少做出个不那么套路的东西。再加上有你们的短片,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在认真做吧。就算失败了,继续按套路做也能维持我们的收支平衡。”凌蕙说。
“你们这也不好搞啊,”汪芷澜感叹,“不过你们竞赛方案难道就是套路的?”
“不完全套路,但是确实没有思考很多,谁知道这项目推这么快?一般竞赛方案和落地方案都是两回事。”陈记吐槽。
“行吧,你们忙你们的,我和我的团队忙我们的,一起努力喽,”汪芷澜举杯,“举个杯吧,为了接下来的恶战。”
“也不敢喝多,幸好青梅酒度数低,稍微来点,明天还有一堆事。”
三个人叹了口气,碰了杯。
“这青梅酒挺爽口。”汪芷澜感叹。
“确实不错,”凌蕙说,“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吧。”陈记夹了口菜。
“在北京。”凌蕙说。
“马路牙子上。”汪芷澜接着说。
“一边喝一边骂,还差点让人送派出所了。”
“这三年过得真快。”陈记喝了一口酒。
“乐蕴要是在就好了。”汪芷澜垂下眼眸。
“她在的。”陈记说。
“嗯,我们四人位嘛。”凌蕙说。
“老板,再来个杯子!”汪芷澜喊。
老板送过来了一个纸杯,陈记举起酒瓶,往里面倒了半杯酒,又加了雪碧,把杯子放在四人位空余的那个位置上。
“没冰块,没苏打水,不过味道也不错的。”陈记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那个杯子。
汪芷澜和凌蕙也碰了一下。
“要不是因为乐蕴,我现在可能还在一个贸易公司里上班。”汪芷澜说。
“我可能已经不明不白地结婚了,娃都有了。”陈记说。
“那我可能还在美国跟我前男友在一起,收拾他开party吸大ma的残局。”凌蕙冷冷开口。
“哈?什么!”陈记和汪芷澜齐刷刷地看向凌蕙,神色惊愕。
“我没说过吗?”凌蕙指了指自己,“我以为我那天晚上什么都说了。”
“你只是说你受不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边吸着大ma,开着party你亲我抱,一边哭着说这个世界烂透了,理想主义活不下去。”
“那一群人的组织者就是我前男友啊,”凌蕙说,“不,前前前前男友。”
“为何你会跟这种人在一起?”陈记问。
“在一起的时候年纪小,觉得他好酷,有个性,你们知道,搞艺术的,”凌蕙喝了口酒,“一会忧郁,一会奔放,常常一边哭着一边控诉世界不公,要拯救世界。那种劲儿,挺迷小时候的我。”
陈记和汪芷澜露出一言难尽的目光。
“不是,你们小时候不觉得这种很酷?”
“还行吧。”陈记找了个妥当的程度形容。
“后来呢?怎么就迷不上你了?”汪芷澜笑着问。
“老娘养了他五年,他天天开party,嘴里喊着拯救世界,其实屁事都没干。我们当时的邻居是个独居的老爷爷,冬天,要出门就得铲雪,我就说我们两个去帮老爷爷铲一下雪,不然人家门都打不开了。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
凌蕙扬起下巴:“外面太冷了。他的手不能受冻。”
“那你们家之前的雪都是你铲的?”
“是啊,但我当时觉得他是要画画的手,”凌蕙说,“当然他现在什么也没画出来。”
“有些离谱。”
“离谱什么,人家是要拯救世界的,”凌蕙说,“还有一次,我生病了,美国没咱们国内买药方便,我住的地方又不在市区,得开车去买。我说让他帮我买药,他说等下party就开始了,party的主题是讨论大选,关乎国家大事,他走不开。我是不明白他们喝个烂醉,骂这个支持那个,醉醒之后却一件具体的事也没做。”
“这你都忍了,还不分?”
“那个时候就觉得痛苦,但是没想过离开,我也不知道为啥,可能觉得投入的沉没成本太多了?而且不比国内,我在国外朋友不多,时不时还来点种族歧视,他几乎是我唯一的情感依靠。再后来我不是回国了么,”凌蕙垂下眼眸,“接着,乐蕴就让我下定决心了。”
陈记和汪芷澜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诶,我说,”凌蕙看向陈记,“你不也随便找个男的,差点结婚生子了吗?”
“还有你,”凌蕙看向汪芷澜,“大学延毕宁可拿不到毕业证也要干的事,不也在当时放弃了吗?还去什么贸易公司。”
“天,我们之前到底在干什么?”陈记朝天叹了口气。
“行,我们大姐不说二姐,二姐不说三姐。”汪芷澜说。
“干杯吧,敬此刻!”陈记碰了碰空位上的杯子。
“敬此刻。”汪芷澜和凌蕙也碰了碰空位上的杯子。
“敬具体的事!”陈记举杯。
“别敬了,吃点菜和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