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别走。”宋明修的眼泪淌了下来。
阿婆把头扭向一侧,说:“我才不会走,我答应过他的,我要护好我们的树和房子。”
“阿婆,可是又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怎么办?“宋明修哭着说,”上次也是这样,可是如果我不在身边呢,那您怎么办,村里没什么人了,阿婆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不想让你离开。”
“我也不想让他离开,可是他也离开了。”
“阿婆——”宋明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妈,你没事吧!”一个中年男人冲进病房。
“滚。”阿婆扭头说。
“妈,你不能再在那个老房子住了。”
“你滚出去,你在这里多呆一秒,我的心脏就不好受一秒。”
“你出去!”宋明修说。
“你也出去,”阿婆看向宋明修,“我想一个人静静。”
“阿婆。”宋明修叹了口气,拽着中年男子就往外走。
一出去就看见陈记他们站在病房外的走道上。
“阿婆怎么样了?”陈记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醒了,她想一个人呆呆。”
“那就好。”众人舒了一口气。
“陈工,我想跟阿婆的儿子说几句话。”宋明修说。
阿婆的儿子皱起眉头,瞪了一眼宋明修。
“奥奥,你们去吧去吧,我们在病房外守着。”
“谢谢。”宋明修就拽着阿婆的儿子走到了一边。
陈记他们趴在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偷偷观察阿婆的情况,毕竟他们不确定阿婆见到他们会不会心脏又开始不舒服。
宋明修和阿婆儿子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你阿婆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不是说今天领阿婆去城里吗?”
“这是我的错,我一忙就忘了。”
“你忙,你忙着跟小三小四游山玩水?”
“宋明修!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说话!”
“我对你这样说话算好的了,真不知道阿公阿婆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
“宋明修,我可是你父亲。”
“我不觉得是。”
听到这里,病房门口的众人面面相觑。
“医院不要大声喧哗!”一个护士的声音传来。
响起两声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只有宋明修一个人朝他们走来。
大家有些尴尬,听到了别人的家务事。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陈记说。
“谢谢,没什么。”
“奥,赵总说他可以负担医疗费。”张志轩说。
“不用了,我阿婆肯定不想要,而且,”宋明修嘲讽一笑,“她儿子钱也不少。”
“冒昧问了一下,阿婆的儿子是你的父亲吗?”钱思捷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实在太好奇了。
宋明修看了一眼钱思捷。
凌蕙用胳膊肘怼了钱思捷的小臂。
“生物意义上,是这样。”宋明修说。
“你阿婆为什么不愿意从老屋搬走呢?虽然老屋风景很好,可是对一个老年人来说是有些不方便。”张志轩问。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想把阿婆接到城里跟我一起住。上次也差点出大事,可是阿婆就是不愿意搬走,怎么说都没用,”宋明修看向病房里躺着的阿婆,想起阿婆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她继续说,“但我今天觉得可能是因为我阿公。”
“你阿公?”
“嗯,我想起我阿公走的时候,他抓着阿婆的手说再也不能给她讲故事了。阿婆就说她跟他一起走,阿公说‘文翠,你要保护好我们的树和房子呀’。”
“原来阿婆口里的‘他’是你阿公。”
“是的,”宋明修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阿公画画很好的,他还把他们的故事画了下来。”
众人凑过去看,宋明修一边翻图片,一边说:“我阿公叫宋潋舟,是下乡的知青,我阿婆叫李文翠,是村里长大的姑娘。你们看到的那棵开满紫色花朵的树,是苦楝树。阿公说是他和阿婆的定情树。”
“相伴一生啊。”
“是啊。”
“可以讲讲吗?方便的话。”陈记说。
宋明修透过玻璃看了眼病房里的阿婆,她正睁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想念阿公吧,之前阿公也是在这样一张病床上走的。
“可以,“宋明修看向众人,“那就从阿婆小时候讲起吧,他们以前给我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