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年少的我们曾以为
相爱的人就能到永远
……”
陈记看向了苏芮铭放在腿上的手,在忧郁的曲调中想起19岁桂花飘香的假期。
那个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在公交车上偷偷挨着坐,两人手指交错相牵,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脉搏,一路上都舍不得放开彼此的手。
因为怕被发现,两人在公交车上不敢对话,只能无声地玩着捏手游戏,陈记手指微微收拢了几下,苏芮铭也手指微微收拢回应,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不用说什么话。
陈记摊开自己的手掌,微弯手指,握住了一团空气。
他们中间好像隔着一堵名叫“时间”的透明墙。
就算挨着坐,也无法牵手,甚至不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这首歌好不容易结束了,又响起了《十年》,《十年》后又开始放《开始懂了》。
陈记实在忍不住了,对钱思捷说:“我们换首曲调欢快一点的?”
“没问题!”钱思捷在屏幕上划着。
陈记听到欢快的前奏,刚准备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就听见歌词——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我爱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走过路过没遇过
回头转头还是错”
陈记长叹一口气。
钱思捷听到这声叹息,扭头看向陈记:“陈工,这首也不喜欢?虽然歌名叫《爱人错过》但是曲调我觉得还挺带劲!”
凌蕙憋不住了,笑出了声,她说:“小钱,你是会选歌的。”
陈记侧过脸瞪了一眼凌蕙。凌蕙偷偷耸了耸肩膀。
苏芮铭侧头,深深地看了眼陈记的后脑勺。在陈记扭头回来的时候,他又移开了视线。
陈记认命地仰头倒在后座的靠背上。
苏芮铭坐姿端正,从陈记的位置看过去,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
车窗外的阳光钻进来,扑在他的大半个身子上,黑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脸上的棱角好像更锋利了一点,是不是比以前瘦了?可能也不是,陈记想到了今早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颊也没有以前饱满了。
她就这样注视着,东想西想,困意不知不觉地泛了上来。
有些东西变了,但有些东西是没变的,比如她一上车,只要没坐在驾驶座的位置,要么晕车要么昏睡。
凌蕙划拉着手机刷朋友圈,刚好看到汪芷澜发的照片,照片里的汪芷澜笑容灿烂,身边环绕着一群东南亚的小朋友。
她侧头看向陈记,想拉着她一起看,但却发现陈记拧着眉,眼睛要闭不闭的样子。
“你又晕车了?”凌蕙问。
“还行,就是有点犯困。”陈记扭了扭脖子。
“陈工晕车了?”张志轩看了眼后视镜,“等会就到服务区,一会下去透个气。”
“等会上来,咱两,奥不,”凌蕙越过陈记看向苏芮铭,“苏工,等会跟我们陈工换一下位置呗。”
“好。”苏芮铭点点头。
“不用,我只是犯困”这句话原本已经到了陈记嘴边,又被苏芮铭的“好”字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了服务区的停车场里。
一行人从车里下来,默契十足地往洗手间走去。陈记很快上完了厕所,朝隔间喊了声“我出去等你”。
刚走出洗手间,她就看到一个人站在白色的立柱旁。
陈记顿住脚步,那个人有所感应似地偏头看了过来。微风拂过,掀动了他咖色的风衣。
陈记又往前走了几步,那个人也朝她走来。两人很快相遇,陈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吧,刚才分明就在一辆车上坐着,甚至紧挨着;说“苏芮铭你上完厕所了?”又很奇怪。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苏芮铭。
苏芮铭的眸光微动,摊开手掌:“这里的服务区没有药店,买不到晕车药,吃点糖好一点。”
陈记看向他的掌心,里面正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和19岁的那把糖果一模一样。
陈记的鼻腔深处蓦地涌出一阵酸楚,她猛眨了几下眼睛,伸手挑走了一颗黄色包装纸的糖。
“谢谢你,”陈记顿了一下,“苏芮铭。”
苏芮铭看到陈记从一把糖果中仍然挑出了橘子味的糖果,心脏好像被人轻轻地揉了一下。
随即他又想起来陈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尽管她今天并没有戴。
苏芮铭的手指蜷了蜷。
就到这个项目结束。他再次对自己重复。
糖纸刚剥开一半,凌蕙、钱思捷和张志轩就走了过来。
“吃什么呢?”钱思捷凑过来。
“你新买的糖不是还没到么?”凌蕙看到熟悉的糖纸,随口问道。
“陈工也买这种糖?”钱思捷顺手从苏芮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里,随手拿走了一颗,“师父办公桌上有一大盒呢。”
凌蕙挑了挑眉,说:“哦,陈工办公桌上也一大盒。”
“这糖是桐城特产?”钱思捷剥开糖纸随口问。
陈记和苏芮铭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是的,特产。”陈记面不改色。
上车之后,苏芮铭坐在了中间位置,陈记靠窗坐着,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钱思捷那个二百五说:“我突然发现陈工和我师父的头像都是金毛狗!”
车里静了两秒,钱思捷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里两个金毛头像一上一下“收到”,远看像系统出bug了一样。
凌蕙的目光在陈记和苏芮铭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才悠悠开口。
“他们桐城人啊,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