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时间太久了,我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我对再次见到他没有执念了。”
“那为什么不跟别人谈?”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又不是你,谈恋爱等于吃饭。”
“哇,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就是,对于有的人来说,爱情是必需品,但对我来说它不是。我不谈恋爱我也过得很好。而且你知道我试过的!”
“但是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凌蕙的语气很可惜。
陈记停下来拍拍凌蕙的肩膀,郑重地说:“都是你的。”
“万一哪天你跟他重逢了呢?你怎么办?”
“凉拌!好了别说这个话题了,stop!”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到车旁,陈记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对了,你那房子卖出去了吗?”凌蕙系好安全带问。
“卖出去了,都过户了,现在我相当于租别人的房子。”
“新房呢?你有看好的吗?”
“没有,没找到合眼缘的。”
“你就跟梧桐树杠上了,还嘴硬呢,”凌蕙翻了个白眼,“谁一天天房子越换越小的?”
“我啊,”陈记笑了笑,选择性回答问题,“置换了之后,没房贷就一身轻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记话音刚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帮我看下,谁的?”
凌蕙凑过去看:“中介小刘。”
“帮我接通一下。”
凌蕙滑动接通键,按下免提。
“陈姐,我是小刘。”
凌蕙听到这声“陈姐”,眉头动了动。
“啊,小刘,是有人要来看房吗?”
“不是,有套房一室一厅,双朝南,有梧桐树,可算让我找到了,明天上午10点您有空吗带您去看看?”
“明天上午10点,”陈记想了想,说,“可以。”
“那行,就这事,因为这个房子看得人多,又符合您的要求,就着急给您打这个电话,”小刘的声音顿了顿,声音颇有几分小心翼翼,“陈姐,你这次是真想卖房?”
凌蕙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的,真卖,比真金还真。麻烦你了小刘。”陈记说。
“不麻烦,”电话那头传来小刘放松的声音,“那就这样了,明天见陈姐。”
“嗯,明天见。”
凌蕙帮忙挂断了电话。刚一挂断,她就耸动着肩膀笑了起来:“陈姐,你看你把小刘折腾的。给人搞出阴影了。”
陈记握着方向盘也笑了笑:“我补偿她了啊,工作室的房子就托她找的,还有你的房子,现在又托她买卖我的房子。”
“话说,当时到底啥情况?小刘支支吾吾不跟我说。”
陈记盯着道路的前方,淡淡开口:“当时一对小夫妻看上了我的房子,对着梧桐树窗景已经开始讨论装修了。我突然说我不卖了,孙朗把我拽到一边,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就突然不想卖了,眼看我们要吵起来了,小刘拉着那对夫妻离开了。”
“唉。”凌蕙拍了拍陈记的肩膀。
“那段时间真的发生太多事了。”
“是啊,”凌蕙靠着椅背,“不过咱们都活过来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沉默着,车里一片安静。
陈记知道凌蕙也一定想起了那个人。一周前,她们捧着一束飞燕草去看过她。
路上的车流量很大,但没怎么堵车,两人找好停车位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不到6点半。
这家餐厅在江边的独栋洋房里,一层上抬了两米,得先爬十几级台阶才能到正门位置。
凌蕙往四周瞅了瞅:“竟然没有无障碍坡道,太没素质了。”
“应该有直行电梯,藏起来了。”陈记率先抬脚爬上楼梯。
楼梯的上方有一个三米进深的平台,陈记站在平台上往后望去。
粉与白揉蓝于晚间的天空,四月的微风正温和地向她扑来。她摘掉口罩,用鼻子大力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里还挺舒服。”凌蕙也爬了上来。
“四月的天最舒服了,傍晚时分最舒服。”
“没有饭局就更舒服了,”凌蕙搭腔,“等会进去吧,一想到在包间窝两个小时,我就窒息。”
“同意,再吹会风。”
陈记向前走了两步,胳膊肘搭在白色的石材护栏上。
微风拂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飘来。
她循着味道侧头望去,楼梯两侧不知何时缀起了暖黄色的点光,点光之上是大片靛蓝色的天空。
一个黑色的发顶忽然出现在了她视野里,紧接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径直撞进她的眼眸。
她睁大双眼看向那个一步一步走向她的,越来越完整的身影,手腕处的运动手表疯狂震动起来。
一阵猛烈的江风自东向西袭来,从那个身影的背后扑向了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