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陪陪家人,见见朋友,还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凌惠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未来末日的忧虑和近在眼前的八卦相比,她更关心八卦。
“喜欢的人,陈记,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凌惠问。
“是啊。”陈记原本也没想隐瞒,但是不好直接宣布,总感觉很奇怪。
“什么!”凌惠提高音量。
“你小声点,大街上呢。”
“谁?帅吗?哪个系的?学长学弟?是我们学校的吗?怪不得老见你在走道偷摸打电话。”凌惠一口气扔了好多问题。
“我觉得帅,”陈记挑拣了个最容易的问题回答,停顿了下才接着说,“算是学弟。而且!我没偷摸打电话,我可是光明正大地打电话。”
凌惠听完后罕见地没有追问,而是握拳说:“我知道末日之前我要做什么了。”
“什么?”
“感受一下爱情。”
“……”
“还有开飞机。”
“……去哪学?夏威夷特工技校吗?”
“你嘴别太毒了,陈记。”
两人回到宿舍,没想到好久不见的汪芷澜也在宿舍。
汪芷澜穿着一件橘色冲锋衣,正在整理东西,随意扎起的马尾在背后扫来扫去。转过身来的时候,陈记看到她的脸被晒黑了很多,眼睛很亮,五官很是疏朗。
“我这失踪多日的舍友哦。”凌惠说。
“害!”汪芷澜从包里掏出两大包吃的,“我这不回来了么,给你们的好吃的。”
“牛肉干?”陈记接过,“你去内蒙古了吗?”
“新疆,”汪芷澜又掏出一包葡萄干,“拍秋牧场转场。”
“厉害。”陈记竖起大拇指。
“你们干啥去了?”汪芷澜问。
“看电影,”凌惠耸耸肩,“《2012》。”
“我前天也看了。”汪芷澜说。
“对哦,算你同行?”
“那倒不是,我是想拍纪录片的。”汪芷澜笑着说。
“能现在打开吃吗?”凌惠举着牛肉干问。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们带的。”汪芷澜说。
“那你觉得电影咋样?”陈记问汪芷澜。
“很好的商业片。”汪芷澜给了个平淡的评价。
“欸!”凌惠扯了一块牛肉干,说,“话说,真有世界末日你准备干啥?”
“完整地拍一部纪录片。”汪芷澜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都末日了,纪录片拍完会有人看吗?”凌惠疑惑。
“无所谓,”汪芷澜说,“我不在意有没有人看,我只是想完成这件事,当然有人看更好。”
凌惠还想说什么,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了。
“芷澜回来了!”乐蕴说。
“好久不见,乐蕴,”汪芷澜招手示意,指了指牛肉干,“尝尝,给你们带的牛肉干葡萄干。”
“来了来了,”乐蕴放下书包,走过来,“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聊2012要是真世界末日了,我们要干啥,”陈记说,“乐蕴,你要干啥?”
“嗯……”乐蕴想了想,“不知道,继续这么过吧。反正死之前也就这些事。”
“没啥想干的事吗?”凌惠问。
“没啥,”乐蕴说,“现在就想托福上100。”
提到托福,陈记和凌惠不好搭话,汪芷澜接过话题说:“奥,你们要申请交换。”
“是的,应该12月底递资料。”
“那你们英语过了吗?”汪芷澜随口问。
“过了,”陈记有些尴尬地含糊回应,赶紧转移话题,“我还是希望世界末日不要到来。感觉好多事没干呢。”
“可是你们不觉得世界末日是给一些人的奖励吗?”乐蕴突然说。
“啥……啥意思?”凌惠问。
“末日的时候,死亡不会被别人指摘为懦弱,可以正当摆脱生命这件负累。”乐蕴很平静地说。
乐蕴说完,大家沉默了。
乐蕴赶紧笑着说:“我开玩笑呢,生命怎么会是负累呢,生命是很珍贵的礼物。”
“乐蕴,你就是运气差一点,不就差一分么。你那么努力。下一次考试一定能上100的。别被这事搞得心态不好了,就是考试而已。”凌惠憋不住说。
陈记想拦住凌惠没拦住,这种安慰有时候简直是利剑,她去年体会过。
陈记赶紧说:“乐蕴你申请学校现在的成绩肯定可以了,去年有个学长刚压了92就过了。”
“没事,我嘛,就是想刷刷分,我没有不开心啦,”乐蕴笑着转移话题,“欸,芷澜,你这次在学校呆多久?”
“我等会就走了,”汪芷澜说,“我就是回学校找辅导员打申请,不然我是要留在新疆拍冬牧场转场的。”
话题渐渐往汪芷澜的所见所闻上拐,气氛逐渐又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