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学也没什么意思么,还不是得学习,学得和书呆子一样哈哈哈哈。”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陈记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朱耀祖。”初中生弟弟挑着眉毛回答。
“哦,”陈记敷衍地回应了下,转头对郭旭扬说,“整理的差不多了,明天我给你。”
“行,那我们明天约个地方见面。”郭旭扬说。
朱耀祖看陈记和郭旭扬都无视了他,气急败坏,握着杯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正在聊天的大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齐齐偏头看了过来,朱耀祖他妈妈问:“怎么了,耀祖?”
朱耀祖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说什么?说人家问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就生气了?
吕凌和陈峰山投来探寻的目光,陈记轻轻地耸了耸肩。
凉菜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吕凌招呼着大家吃菜,这才把尴尬的场景岔过去。
陈记就近夹了一段秋葵,慢慢地咀嚼着。
包间的房门又打开了,两个服务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前面的服务生看着年级大一些,后面的服务生瘦削颀长,双手稳稳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四份例汤。
陈记侧背对着门,并没有注意进门的服务生。
是啊,谁会注意服务生呢。
陈记稳稳地坐在座位上,闲适地夹着凉菜吃,门被拉开闭上,掀起了一阵微风。
吕凌对服务生说:“例汤先给孩子们吧。”
陈记坐在靠门的位置,年长的服务生从托盘里端出来一份例汤首先给了陈记。
陈记微微向后靠了靠,说了声“谢谢”,但是并没有抬头。
等到例汤上到朱耀祖的位置时,朱耀祖突然像被什么烫了一样跳起来,撞到了站在他身侧端着托盘的年轻人。
尽管年轻人躲闪及时,并没有洒出汤汁,但还是引起了朱耀祖爹妈的一阵呼喊。
陈记这才抬头向左前方望去。
包厢里灯光暖黄,又土又豪的欧式花纹壁纸反射着虚幻的光线,一个瘦削颀长的身影微垂着眼皮,端着托盘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记愣了两秒,大脑短暂地一片空白。
是苏芮铭。
“耀祖,没事吧,没有被烫到吧,”朱耀祖的妈妈扶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左看右看,一脸担心地问。
“不好意思,烫到您了吗?”稍微年长一点的服务生说道。
“烫没烫到,你看不见啊,怎么做事的?”朱耀祖爸爸终于舍得起身,大声质问。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朱耀祖得意地笑了笑,又立刻变脸委屈地说:“烫到胳膊了。”
陈记略微分神看向朱耀祖的胳膊,上面一点红印都没。
但是年长的服务生还是说:“真是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给您们一人加上一份甜点,您看可以吗?”
“我们稀罕你那点甜点吗?”朱耀祖的爸爸指着苏芮铭,手指头差一点就能戳到苏芮铭的脑门,他说,“他怎么不道歉?一头黄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年长的服务生轻轻地拽了拽苏芮铭的胳膊,说:“他现在道歉。”
苏芮铭掀起眼皮飞快地看了眼陈记,嘴唇瓮动,刚说了一个“对”字。
陈记就开口打断道:“叔叔,现在最要紧的是要用冰块和烫伤膏处理一下伤口。”
陈记把“伤口”两个字咬得很重,朱耀祖有些不自在地把胳膊背到了身后。
年长的服务生见缝插针,说:“您请稍等,我们马上就把冰块和烫伤膏拿来。”
说完,他和苏芮铭就转身走出了包间。
这一场小闹剧后,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吕凌有些疑惑地看向陈记,在她的记忆中,陈记从不在这种饭局多说一个字。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现在的服务生都毛手毛脚的。”朱耀祖的爸爸又坐了回去,沉着声音总结道。
“是呀,还有那个黄头发的,看着年纪不大,一看就是混的,不好好学习提前出来社会端盘子的。耀祖啊,你可要向你陈记姐姐和郭旭扬哥哥看齐,好好念书。”朱耀祖妈妈说。
朱耀祖翻了个白眼,又扯回学习了。
“不一定。”陈记突然出声。
包厢一静,朱耀祖妈妈不确定地问了句:“什么不一定?”
“或许他是因为家境不好才出来端盘子赚学费。”
“你这孩子,”朱耀祖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呵呵地笑起来,“小记呀,你就是太善良了,可要离这种人远一点。阿姨给你说啊,阿姨看人很准的,他一看就是混子。”
“为什么?因为他染了一头黄色头发,靠自己的双手端盘子赚钱吗?”陈记淡淡地反问。
眼看话题越来越尖锐,吕凌和陈峰山立刻打圆场:“小记,你钱阿姨只是担心你。”
“钱阿姨,”郭旭扬突然笑着开口,“您看我是好孩子吗?”
郭旭扬的爸妈本来自在地看戏,却发现自己儿子也加入了战局,忙向儿子使眼色。
不过郭旭扬没在意自家爸妈的眼色,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接着说:“我去年刚染的黄色头发,今年刚染回的黑色。对吧,妈妈?”
赵梅忙接过话头说:“是是是,诶呀,我给你们说,旭扬之前染黄色头发特别丑,他本来就黑的像块碳,还一头黄色的头发,远看啊就像一个小狮子。你看你们耀祖,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遗传了你们的好基因。我每次看到芳姐的皮肤都嫉妒得很呢。”
在场的三家人,原本就是为了谈生意,谈不上交情有多深,三家中的两家都在对立方,现在赵梅又递了个台阶打趣,朱耀祖爸妈也没在原来的问题上纠缠。
朱耀祖的妈妈顺势开始向赵梅推荐护肤品。
一场插曲后,新的服务生递上了药膏和冰块,朱耀祖和他爸妈看都没看那两样东西,随手把烫伤膏扔在了包间的沙发上。
主菜和甜品陆陆续续地上了,一场饭局推杯换盏,也算是气氛和谐。
桌子上的那盒冰块,随着时间慢慢地化成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