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意义,为什么非要和别人出去?而且出去玩要花很多钱,我们家条件不好的,负担不起。”
“好吧,我听妈妈的。”
“我的森森最乖啦,从来不让妈妈操心,都是自己看电视认字呢。”
妈妈。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
我对你的爱也会被消磨掉的。
妈妈,你不懂。
多么可笑。
曾经保护我安全的“眼睛”,现在成了监视与束缚的牢笼。
曾经你炫耀我的“聪明”,一旦褪色,便只剩失望与厌弃。
原来,从小你就一直都是这样教育我。
原来,我从未真正逃离过你织就的这张网……
意识深处,一片冰冷的深海。任芸生写下了三封信,分别寄往三个方向。
她打开面板,操作着关闭了幽梦空间之门。
【请确认是否关闭。】
【是。】
【再次确认,关闭后您将于现实世界的两年内不得再进入幽梦空间,是否关闭。】
【是。】
【设置成功,系统已成功监测到您的真实状态,将上报您为沉默者。】
【身份标记已更新为:沉默者。】
“我还是建议心理医生介入,醒来后病人的状态很不对,情绪起伏几乎看不到,也拒绝沟通。”
李序玉满眼心疼的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任芸生的手。
“森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妈妈错了…”
“森森…”
李序玉声音哽咽,喃喃着重复。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任芸生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越过母亲,投向虚空。
“把你矫情的,我说你两句怎么了给我整这副死人样!我们那个年代都是上手打,我都没动手!就你事多?你还委屈上了?!”
“我们天天拼死拼活赚钱养你们,怎么我就不心理有问题?你还在这负担呢!我们那会穷得饭都吃不上,你在这作开了!”李序玉终于忍不住一直念念叨叨却没有回音,破口大骂起来。
尖锐的责骂穿透病房,立刻把护士引了过来。
“请不要大声喧哗!”
“家属,冷静一点!”
在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任芸生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终于落在了李序玉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妈妈,明明以前我也叫你很多遍你不理我啊。
冷暴力很难受吧。
我也很难受。
出院后,任芸生成绩一落千丈,无形的枷锁似乎勒得更紧。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和创伤,如同深海的暗流,在她心底汹涌、发酵,最终化为日益沉重的心理疾病,将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两年后。
又一次吞下大把安眠药,从洗胃的剧痛和混沌中再次被拉回人间。
意识模糊之际,任芸生仿佛坠入一片绝对的虚无。
一道清晰、温和的声音响起。
那道声音在呼唤她。
她说她叫,
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