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过头,压着怒气道:“把那个姑娘给我叫过来,这事我们还能处理。”
“处理什么?”秦笙问,“您不同意吗?”
“同意?!我们家的钱和权不是让你这么用的!”秦父眼看着气得又要喘不上气了,“我告诉你,联系方式我都查到了,你不联系她,我来!”
“我不会放弃她,如果父亲执意要这么做,我自愿离开秦氏。”秦笙语气淡然。
“你你!”秦父气不打一处来。
“别扯那么多。”秦薄及时出声制止,“先打电话叫她过来。”
秦笙深吸了口气,最终缓缓呼出这口气,“好。”
他相信自己家人的教养,不会过分为难季桐,就算有什么,他也都站在季桐那一边,大不了就是离开秦氏。
秦笙拨出了电话号码。
“现在能来我家一趟吗?”
电话对面的季桐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起来很是虚弱,不停地吸着气,周围还有车流的声音。
“啊?现在吗?可是我——”
秦父手指敲着桌面,“赶紧!请她过来!”
季桐听到了旁边的余音,“怎么还有别人,你说的难道是秦氏老宅吗?你父亲叫我?”
秦笙“嗯”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只报了地址。
季桐大概懂了,应该是他俩的恋情终于被他家里人发现了,那还是这个比较重要吧,心说今天真是不吉利,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过来,就是过来的时候你别吓到了。”
“你怎么了?”秦笙语速快了些。
“没事,小问题,晚点处理也行——师傅,掉个头。”
话说完季桐就挂断了。
今天的季桐挺倒霉的。
到家的时候没发现家里老爹突然换了个玻璃鞋柜,那位置简直不是人放的,走廊一拐弯儿就磕到了,地是刚拖过的,身子稍微一后仰就滑倒了,玻璃鞋柜也一起倒了。
这下好了,嘴角是乌青,右腿膝盖也是乌青,脚腕处还有一道玻璃划伤的血痕,爸妈在家里匆匆忙忙给她包扎了一下,准备送她去医院,结果又突然接到电话,说是亲戚家有个跟爹妈很亲近的叔叔病故了,得立马去一趟。
她只能自己打车去医院。
不过其实在古代呆了那么久,包扎这种小事她很熟,等爹妈走后,她又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看着也不是很瘆人。
然后坐上了出租车。
她有车,但是被闺蜜借走了,说她自己的车太招摇,想借她的哄一下清纯男大。
吩咐完出租车司机师傅改了去医院的路线,掉头去往秦家老宅的方向,季桐叹了口气。
虽然伤的不重,但是都挺明显的,上门见家长似乎有点不合适。
但没办法,人家点名立马要见,拒绝总不合适。
太过匆忙,季桐只在路上下车买了点水果,就赶赴了秦家老宅。
在外面还在重重核验的时候,季桐准备打电话说她已经过来了,就来了一个中年人说是秦宅的管家,姓黎,专程来接她进去。
季桐收起了电话。
刚刚路上她也请了假,明天周一还是不去上班了,今天事情太多了。
黎管家看着可怜的小姑娘,从她手里顺过果篮,“我来吧,季小姐。”
“谢谢。”
季桐一路被领到了待客厅。
黎管家将果篮放在一旁,低头致意道:“老爷,季小姐到了,这是她带的水果。”说完黎管家就退出去了。
季桐有点尴尬。
她知道秦氏有多富,可当真的到这么一座庄园里,余光所瞟到的连灯具都是上百万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那个一百八十八块的果篮有点无处安放。
她朝主位上的老爷子笑了笑。
老爷子看起来很正气,不像是会为难人的样子,但一直怒气冲冲的看着一旁站着的秦笙。
当她到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整个待客厅的氛围都不太对,冷、严肃、甚至带着批判。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秦父看着她嘴角渗血的乌青,脚腕的带血的绷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季小姐,坐。”
然后朝秦笙猛地一喝:“你给我跪下!”
“?”
季桐不解。
秦笙也不解。
但秦笙还是跪了,跪的时候目光还锁在季桐身上,不知道她怎么受伤了,但此刻又不是说话的时候。
秦父敲了敲桌面,朝秦简道:“拿出来吧。”
秦简从文件夹里抽出十几张照片,甩在了桌上,有一张飞到了季桐座位面前。
看起来好像是一间地下室,昏暗灯光下墙壁上四处挂满了照片。
好像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也有别的,上班时候的视角也有……
“你在碧水兰庭的别墅我们已经搜过了,地下室里的照片高达两千一百多张,全是这位季小姐的,还有各种囚禁季小姐的证据,我们也都带走了。”秦简低着头似乎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人证物证齐了,你还要分辩什么,说吧。”秦父情绪已经渐渐缓下来,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笙。
季桐挑眉。
秦笙什么时候拍了她这么多照片。
还被家里人发现了。
这不太好吧……不过,囚禁这事属于无中生有了。
“那个,叔叔……”季桐决定帮他说两句。
秦父看向她,眼里又充满了慈爱和心疼,“你放心!我们家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我们秦氏绝不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孽子。”
“你不要怕,季小姐,他这样的变态我们家是绝对容不下的,季小姐你想要怎么解决,我们都会支持你。”秦薄的话也义正言辞,一字一句都尽可能在照顾这位小姑娘。
……
什么变态?估计所谓“证据”应该是她这个变态买的。
“那个……”
见季桐支支吾吾,秦父大手一挥,打断道:“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一个小姑娘有顾虑,也不敢说什么,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们马上会安排人来做伤痕检验,再给你好好医治——”
秦笙终于见缝插针,皱着眉:“还是先送医吧。”
“呔!”还敢说话!还敢顶嘴!秦父气得想拿茶壶砸他,“你干的好事!一件也别想跑得了!”
一旁听了许久的秦母终于是不忍心,连忙去拉秦父的手,“好歹是你儿子,不如先听听人家小姑娘怎么说——”
“你不许帮着他!”
眼见着场面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季桐忍着嘴角的痛意扯出了个笑容,尽量显得真诚:“那个,秦叔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父更心痛了,捡起地上的木拐气势汹汹地就要往秦笙身上敲。
一时间秦薄和秦简连忙上前去拦,秦母冲上去去挡在秦笙身前,季桐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听也不信。
眼见着要变成家庭伦理狗血大剧,都乱成这样了,给粥添把火算了。
季桐直接以毒攻毒,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假惺惺地掩面哭道:“秦叔叔,我离不开他,您就放过他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只要……只要他以后能好好待我就好。”
秦笙猛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