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打湿额前碎发,兰芷颤抖着看了眼血肉模糊的指头,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兰芷!”
泪水覆面,舒茉眼睛红肿,沙哑着一遍遍唤着兰芷。她用尽全力不断挣扎,仍旧摆脱不了身后狱卒束缚。
徐少卿撂笔借烛火瞧了眼拟好的供状:“我劝你还是认了吧,舒二小姐。何苦连累身边的人白白受这皮肉之苦呢?”
他瞥见舒茉仍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司空见惯抿了口茶:
“继续。”
“住手!”
见舒茉松了口,徐少卿示意狱卒停手,得意拿起桌上那张供状朝她走来。
“舒家与大人素无往来,亦未结怨,可大人仅凭一枚荷包便想着急定罪,后又污蔑我与归尘住持有染。如今更是想利用权势逼供与我二人,不知大人背后嘱意之人是谁,可真是厉害。”
徐少卿挑挑眉毛僵在原地,不成想这小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竟能猜出其中一二分缘由。他没有回应,佯装不知所云道:“看来舒二小姐有些神智不清了,给她清醒清醒。”
一桶凉水泼来,寒意自天灵盖席卷全身。舒茉冷笑着看向欲盖弥彰的徐少卿,任凭水珠沿发丝滴落。
徐少卿极力忍耐,终还是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对狱卒撒气:“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差役正欲再次对兰芷动手,身后廊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徐大人来得好早。”
回首望去,宁昭率一队黑衣护卫而来。廊道昏暗狭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所过之处,两侧烛影摇曳。
“肃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徐少卿忙令狱卒住了手,上前恭迎宁昭。舒茉无暇他顾,拖着铁链狼狈爬向兰芷,将她揽入怀中查探伤势。
宁昭一眼注意到地上落汤鸡似的舒茉,眉眼带过一瞬怒火,继而又平和道:“本王既答应徐大人亲自审讯犯人,自是要事必躬亲。倒是徐大人尽职尽责,这么早就亲自来审问了。”
徐少卿脸上堆着笑,将桌上供词呈给宁昭:“肃王殿下您这是哪儿的话。下官只是想着先替您磨磨刀,省得您浪费时间。这不,这二人已经有些松口了,再用些刑罚,定能乖乖签字画押。”
宁昭接过证词不再言语,魏寻看准时机,支走徐少卿:“徐大人,属下适才在门口遇到正卿程大人正找您,说是要了解下案情进展呢。”
“哟,你说说这。”
徐少卿正想找个由头溜走,他本就是想用折磨兰芷来吓吓舒茉逼供,计策失败,他也没有继续待在这儿的意义。
他装作惋惜道:“下官得去程大人那儿一趟,许是没法陪同肃王殿下审讯了。那就有劳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知会下官。”
“徐大人但去无妨,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二人各怀心思对视一眼,完成交接。
魏寻看了眼剩下几名狱卒,一并打发:“你们都下去吧,肃王殿下办案,不喜人多。”
狱卒们面面相觑,虽觉不妥,可谁都畏惧宁昭。加上亲耳听到徐少卿将此事交代给宁昭处理,只得悻悻退下。
门外换成宁昭亲卫把守,刑房内只剩四人。魏寻领意上前俯身查看兰芷伤势,被舒茉狠狠甩开,险些推倒。
“走开!不许碰她!”
忆起初见时,她也是这样不顾自己安危,想要护下云娘。宁昭不禁对她好奇,一只小小身影,怎得生出具大勇气?
“再不给她看大夫,她的手就废了。”
她没有抬头,或者说她丝毫不想看到宁昭这张惹人憎恶的脸:“就不劳肃王殿下费心了,不如抓紧时间对民女上刑,若还有条命留着,自会有人救治。”
魏寻闻言解释道:“舒二小姐莫要错怪我们殿下,他是来帮你们的。”
舒茉抬眸,脸上全无波澜:“肃王殿下这次又想玩什么把戏?先让徐大人唱白脸用刑,自己再唱红脸表演一出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