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不用,我这还就收个尾,很快就做完了。”纪连说,嘴里到后边“呸呸”两下——
空气里很快飘出一小团羊毛。
话音刚落程卓的手机响了,显示是楼下的前台保安打过来的。
他接通以后先是说了句“让他先回去”。
继而是一段将近十秒的沉默。
沉默到纪连百忙之中都抬头看他,用眼神问他怎么啦?
程卓挂了手机后对纪连,“陆小少爷来了。”
“我知道呀。”纪连说到这还叹口气,“我这几天躲他躲得厉害,理由都快编烂了。”
接着又问:“但是刚才不就是让你找车送他回去了么?”
“现在可能不太行了。”
程卓说着已经穿上外套,没等纪连他就开了口:
“纪总,你得跟我一块下去。”
纪连:?
“为什么啊?”
“您来了就知道了。”程卓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
电梯刚到一楼,一楼大厅里的沙发上正坐着陆祁安。
高挺的背影,侧脸已经没了之前的羸弱,能看出是个很挺拔的少年。
只是最肆意青春的年纪,此时从后面看着却有些孤独。
十月份的京海,大街上已经有很多人穿厚外套了,但这人一条手臂还光在外边。
重点是上边还有血珠子往外冒!
纪连看到的一瞬间都傻了,直接没管旁边的程叔飞跑过去。
扯过坐着人的肩膀捧手里看。
看半天后皱皱眉,说话都结巴了:“你这......都怎么弄的啊?之前不是已经快好了么?”
是之前在海城推车的时候,陆祁安手臂被划出的那条红痕!
当时没那么严重的,眼看着都快好了,不知道怎么现在又突然裂开。
而且比之前看着还吓人,中间那层痂掉了,中间那块原本长起来的肉又变得红肿,看着有些骇人,写字楼大厅的地板上还落着一滩血。
今晚守门的保安之前见过陆祁安和纪连走在一起,就赶紧跟程卓打电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纪连今晚是绝对不可能留在公司了。
赶紧叫程卓把车开出来,带着孩子一块上医院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程卓明天上午还有个谈判要去,车就纪连自己开。
还没等开出去的时候他就说陆祁安:
“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陆祁安从人出现的那刻就一直盯着他:
“不知道,应该是突然发炎了。”
“发炎了你让张师傅送你去医院啊,来公司做什么呢......当街示众么?!”纪连还是无法理解。
心里又疼又气。
再联想到那天对方不顾自己冲到雨水里去推车,就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压根就不拿自己当回事!
可纪连记得书里的主角不这样啊。
书里的陆祁安杀伐果断,而且是属于那种极度自私的人格,把自己看着比周围一切都要重要。
他是最自私自利的人,心里头只有自己。
结果车里有将近半分钟的安静。
陆祁安就定定看他:“你不回家,我只能来你公司找你。”
纪连把着方向盘的手微收。
心里一阵发虚,隔了半天才说,“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我这几天在公司有事没做完呢。”
顿了下又说:“我之前不是也出过差么,怎么你现在就接受不了了?”
陆祁安没有说话。
两人到医院去,医生重新给他上药用绷带包好。
期间纪连有偷偷问医生这是怎么弄得,对方说这多半是当事人自己挖的。
纪连震惊:“自己挖的?”
“恩......不过这也很正常,现在天气变化快,伤口就更容易发炎发痒。”医生解释说: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可能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觉得刺挠,上手就抓过去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纪连问。
“对,大概率就是这样,毕竟正常人也不会在清醒的时候把伤口挖开吧。”
医生说着,到最后给开了两盒清凉膏,还嘱咐陆祁安洗澡的时候伤口一定不能进水。
两人从医院回了家。
回去的车上纪连一路都没说过话。
陆祁安下了晚自习才来找的纪连。
两人又去医院折腾,真的回到家就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纪连回到家先陪一直守在门口的创口贴玩了会。
狗儿子好久没见他爹,也想得慌,纪连刚进来就缠着不行,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
陆祁安就远远睨着这一人一狗。
嘴唇紧抿着。
先是静静地看,后来才往楼上自己的房间里走。
心里已经在盘算晚上要怎么做才能进到纪连房间。
结果等他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见男人端了一床褥子到自己的床边上,默默铺好。
接着又是另一床......
再一床......
整整齐齐地摞了一叠被子起来,摞得高高的,最后是个椭圆形的枕头。
不知道还以为在给豌豆公主搭窝。
全程认真仔细,表情凝滞,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着凉的郑重。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纪连也没看他,全部铺好以后背对着陆祁安躺下来,听语气还是带着气的:
“你睡你的。”
“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