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择了相对平缓的雪地步道徒步。
脚下是深及小腿的松软新雪,每一步都需要付出额外的力气。
祝鑫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陈檐文的状态,笑容依旧灿烂,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学长,还行吗?这雪踩着真舒服!”
陈檐文看着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却活力十足的背影,回答道:“我没事!”
徒步一段后,他们乘坐巨大的观景缆车下山。车厢缓缓滑行,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谷和覆盖着厚重冰川的陡峭山坡。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学长,能帮我拍张照吗?就以外面那个冰瀑布为背景!”祝鑫源把相机递过来,眼神充满期待,“我想留个纪念!”
陈檐文微微一怔。拍照?
他接过那台沉甸甸的单反,透过取景器看向外面。壮丽的冰瀑像凝固的银河倾泻而下,而站在窗边的祝鑫源,笑容明亮,背景是令人屏息的雪峰和蓝天。
他按下快门。
“我看看!”祝鑫源迫不及待地拿回相机,翻看屏幕上的照片。几秒钟后,他惊喜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吝啬地夸赞:“哇!学长你拍照技术也太好了吧!这构图,这光线!简直可以直接当明信片了!你怎么这么会拍?”
陈檐文愣住了。这个评价对他来说过于陌生,甚至带着一丝荒谬。
拍照技术好?他拍照技术极其毒辣,高越每次看到图片都能气的吐血三升。
能出图,肯定是走了狗屎运光线够好,要么就是模特颜值太抗打。这次显然都占了。
上一次认真拍照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很多年前了。那时邵明堂喜欢摄影,喜欢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邵明堂会指导他摆姿势,会挑剔光线和角度,会在他拍得不够好时,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意说:“檐文,镜头感要再强一点,看这里。”
那时,他所有关于“拍照”的记忆,都浸染着邵明堂的气息。
“是你好看。”
祝鑫源似乎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依旧沉浸在照片的喜悦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要把照片发给谁看,又说要帮陈檐文也拍几张。
缆车平稳地下降,窗外的景色从冰雪世界逐渐过渡到覆盖着绿意的山坡。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陈檐文靠着椅背,听着身边年轻人活力四射的声音,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缆车稳稳地降落在山脚下的小镇格林德瓦。
与高处的凛冽截然不同,这里绿意盎然,木屋点缀山坡,鲜花在窗台怒放,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仿佛从冰雪仙境坠入了温暖的童话世界。
祝鑫源显然做足了攻略,熟门熟路地带着陈檐文拐进一家半山腰上的小木屋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如画的艾格峰北壁,阳光慷慨地洒满露台。店内暖意融融,木桌木椅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奶酪和烤面包香气。
“就是这里!学长,据说这里的奶酪火锅和烤香肠是特色,我们一定要尝尝!”祝鑫源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坐下,翻看菜单,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陈檐文依言坐下,看着窗外壮丽的山景,紧绷的神经在暖意和美景中又放松了一分。他点了一份简单的烤鱼排和蔬菜汤,祝鑫源则豪气地点了招牌奶酪火锅和一份烤香肠拼盘。
等待食物的间隙,祝鑫源摆弄着相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赞叹。
他看着陈檐文那张以冰瀑为背景的照片,又看看此刻坐在对面,被窗外天光勾勒出安静侧影的陈檐文,眼神闪了闪。
“学长,”他放下相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你这么优秀,又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求吧?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陈檐文正看着窗外飞过的鸟,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缓缓从窗外收回,落在祝鑫源带着好奇和一丝探究的脸上。
那眼神清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却让陈檐文感到一阵尖锐的不适。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