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消息还在持续发酵,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席卷了整个中文互联网世界。时屿的名字,以一种他本人绝对不愿看到的方式,被钉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时屿厌世寻死# 的词条如同一个溃烂的伤口,高悬在热搜榜首,持续“爆”热,下面关联着无数衍生话题:#时屿抑郁症#、#时屿人设崩塌#、#共生歌词细思极恐#、#言澈是否知情#……每一个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时屿和他的粉丝群体。
星瀚传媒顶层的危机公关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关于#时屿厌世寻死#话题的各项恐怖数据:热搜指数、讨论热度、情感倾向分析曲线……每一条都像尖锐的警报,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因和紧张混合的气味,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急促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交响。
林薇站在主位前,已然褪去了在病房时的刻意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冰冷的锐利。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容任何置疑。
“第一条,联系所有合作平台,不惜一切代价,半小时内,我必须看到这个热搜从榜单上消失!不是降温,是彻底消失!”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动用一切置换资源,如果有平台敢阳奉阴违,直接列入星瀚永久黑名单!”
“第二条,舆论引导。法务部起草的严厉声明立刻发布,强调偷拍、曝光他人隐私尤其是心理健康相关信息的违法性,将公众视线往网络暴力和侵犯人权上引!同时,联系我们掌控的所有主流媒体和资深乐评人,发布通稿,重点强调时屿先生作为艺术家的作品成就和慈善贡献,将他近期的‘闭关’重新定义为‘为创作沉浸式体验生活’、‘艺术家对生命深度的探索’,弱化事件本身!”
“第三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林薇的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她思考时习惯把玩的银色钢笔,目光寒冽,“找到‘影子’!这次不是警告,是彻底清除!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线上线下,给我挖!我不在乎花多少钱,用什么手段,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这个人的全部信息摆在我的桌子上!”
命令被迅速分解、执行下去。整个公关团队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然而,林薇清楚,常规的娱乐圈公关手段,面对这种直击要害、意图彻底毁灭一个人的恶性事件,力量终究有限。对方隐藏在网络背后,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一击之后便缩回暗处,等待下一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安静的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老人声音。
“林薇?”时正国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林薇知道,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必然已经知晓了一切。
“爷爷,”林薇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当前情况和已采取的措施,然后沉声道,“对方手段狠毒,目的明确,就是要毁掉小屿。常规的娱乐公关和商业调查,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这个匿名的‘影子’,只靠我和父亲的力量远远不够。我想……可不可以……动用……大伯那边的资源,进行深度排查。”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司用“孙媳妇儿”的语气跟时正国通话,这位雷厉风行的经纪人是时屿二伯的儿媳妇、时屿的嫂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动用政界力量介入娱乐圈的纷争,无疑是危险的,容易授人以柄。但时正国只是沉吟了数秒,便做出了决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知道了。我会让你大伯那边配合。记住,第一要务是确保小屿的安全和稳定,绝不能再受刺激。第二,找到人,依法处理,但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明白!”林薇心中一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有了时家隐藏在幕后的强大力量介入,找到“影子”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林薇在会议室运筹帷幄、调动着巨大能量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风暴时,NOVA的宿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言澈是在训练中途休息时,无意中刷到那条引爆全网的新闻的。当那张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照片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毫无所觉。
周围队友的惊呼、询问,仿佛都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照片上时屿那毫无生气的眼神、濒临深渊的姿态,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心上。
巨大的惊恐和灭顶的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是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闯入了时屿的生活,“影子”就不会像疯狗一样盯上时屿!
如果不是他那天非要去找时屿,就不会有那张照片!
如果不是他没用,没能保护好时屿,就不会有今天这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屿哥……屿哥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看到了吗?他那幺敏感,那么脆弱,刚刚才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他会不会……会不会再次想不开?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梦魇,瞬间攫住了言澈的呼吸。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慌乱得没有焦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他必须立刻见到时屿!现在!马上!他要去确认时屿是安全的!他要去告诉他,不要怕,有他在!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甚至连鞋都忘了换。
“言澈!你去哪儿!”墨徊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结实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牢牢拦住了他。
“放开我!我要去找屿哥!”言澈用力挣扎,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不能一个人!他会出事的!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