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棠收了手,也走近要仔细看看萧若以。
“多谢,前辈。”萧怀瑾嗓音有种疲惫的嘶哑,絮棠摆摆手,没让他多说话。
她凑近看,萧若以现在看起来更像“人”而非鬼魂了,只是她还是呆呆的,对外界没有反应的样子。
萧怀瑾也发现了这点,紧张地问道:“前辈,这是为什么?”
絮棠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方法流程都没错,可能是受损太久,温养两天再看看?”
萧怀瑾点头。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萧若以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萧怀瑾脸上。絮棠赶忙撤到一旁,萧怀瑾激动地凑近,轻声喊到:“一一?”
萧若以没说话,下一瞬,双眼一闭,栽倒过去。
萧怀瑾手忙脚乱地接过,下意识就要探她的鼻息,又慌慌张张移开手,看向絮棠。
絮棠两指并拢一番探查,说道:“大概是鬼魂一时间接受这么多阴气还没完全适应,让她先消化消化。”
萧怀瑾小心地点点头,怕惊扰了萧若以。
絮棠又检查了一下林月窈,见她也没什么大碍,睡的呼吸沉沉,小心地将她抱起来,冲萧怀瑾摆摆头:“我送她回去。”
萧怀瑾点点头,将萧若以轻轻放在床上。
絮棠抱着林月窈往外走,路过桌子时踹了踹那两人的椅子。
睡得正香的两人警觉地醒过来,应照夜见絮棠抱着睡着的林月窈,吓得头皮发麻睡意全无:“她怎么了?”
絮棠无奈道:“只是睡着了还没醒。”
应照夜不信,亲自伸手探了探林月窈的鼻息,这才放心。
絮棠看着哈欠连天还没睡醒的程归鹤,对两人说道:“处理完了,都回去休息。”然后抱着人自顾自走了。
应照夜扭头看了看萧怀瑾那边,见好像是没什么事,也推着程归鹤离开了:“走走走。”
*
清晨,萧若以久违地闻到了空气的味道。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灵魂被困在一个地方打转,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但是她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因为周围好像有许多她熟悉的人在陪着她。
有最爱的爹爹和娘亲,有不似亲人更胜亲人的刘姨和张伯,有许多她一年只能偷偷见到几面的家人。
好像还少了谁?
少了谁呢?
啊,她想起来了,少了哥哥。
哥哥去修仙了,因为她的“预言”。
其实她没多久就后悔了,哥哥送来的字帖被她临了一遍又一遍,哥哥买来的玩具也已经不适合她的年纪了。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对,哥哥回来也看不到她了。
她的眼睛好痛好痛,身上也好痛好痛。
她想起来了,自己已经死掉了。
萧若以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深色的木质床架。
她有点懵,这是哪儿?萧若以缓缓地转动脖子——整个身体对于她来说都很陌生。
她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漏出来的小半张侧脸让他熟悉又陌生。
岁月为萧怀瑾的眉眼刻下了冷硬的眉眼,但萧若以依旧能从里面看见他带笑的影子。
哥哥。萧若以想喊,但是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声音。
哥哥,哥哥,哥哥。
她一边有一边无声地喊着,努力地想抬抬手臂碰碰萧怀瑾。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萧怀瑾缓缓睁开了双眼。
萧若以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漫无目的地在深林里徘徊多年,终于又一次装满了她最亲的亲人。
萧怀瑾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整个人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动作僵在原地。
“哥哥。”终于,萧若以发出了声音。
像是被这声音叫醒一般,萧怀瑾眼泪先一步流了下来,起身深深地抱住萧若以。
“一一,哥哥在。”
这迟来了七百年的拥抱,终于在此刻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