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归鹤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
*
听雨轩。
程归鹤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往里走,解释到:“听雨轩就是整个玄幽大陆最大的情报阁,此处是他们在沧州的分楼,外面就做一些茶水生意——这也是他们的一个特色。”
“因为修真者遍地走,低修为的修士说话传音难免会被高修为的修士听见,即使有隔音符和结界也难免会被高修为的破除掉。听雨轩的茶楼建设之时便使用高阶的沉音石,能将谈话声隔离在房间之内,且价格还算公道,因此生意也算不错。”
程归鹤顿了顿,又道:“听雨轩这也算是两头赚了。”
说话间程归鹤已经带着两人走出了茶楼,穿过回廊在另一座楼前站定。
门口由两名修士看守,程归鹤亮出自己的令牌,道:“丹阳宗程归鹤。”
那两人检查令牌无误以后没有多问,开门放三人进去了。
进门后才发觉这楼建的颇为别致,每层呈“回”字形向上,直至封顶,一层中间大堂处同样摆了一张回字形的桌子,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站在正中,面带微笑看着几人。
程归鹤示意絮棠上前,絮棠一边想这人难不成每次进出都要从这桌子上飞出去吗,一边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此地七百年前的所有命案。”
想了想,又补充道:“尤其是灭门案。”
那中年男子依旧脸上带着笑看着她,只微微歪了一下头。
程归鹤一拍脑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放在桌上:“忘了要先出价才行,听雨轩会依照你的出价给出不同分量的答案,但不会主动要价。”
那中年男子拿起锦囊,嘴角的笑意扩大,伸手向上打出一道符,整个楼自顶上缓缓流过奇异光彩,林月窈抱着絮棠的手看的目不转睛。
不多时一位身着灰袍的男子从一楼一处包厢内低头小步走到几人面前,躬身示意几人随他走。
絮棠觉得有意思,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待几人在包厢坐下,那灰袍人低头给三人上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烦请三位稍等片刻。”接着又低头退出去。
程归鹤没忍住说道:“这样一直低着头,不会脖子疼吗?”
絮棠被逗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说道:“这茶不错。”
另两人紧随其后也捧着茶杯品了起来。
这一盏茶喝完,那灰袍侍者又低头捧着一本书走了进来,双手将那本子放在桌上,依旧低着头说道:“所求之事皆在其中。”
絮棠点了点头,那侍者又离开了。
絮棠收回目光,翻开了那本书。
*
大约程归鹤给的灵石真的很多,这书中记载十分详细。
不仅有死者的姓名年龄死因,大部分死者甚至记载了生辰八字与出身背景。
絮棠一边看一边咋舌,探查记载这些的也是奇人。
程归鹤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探头过来看,林月窈就毫无顾忌了,几乎是钻在絮棠怀里在看。
絮棠目光略过其中一行“发现时此人七窍流血,尸身干瘪,呈灰败色……”盯着林月窈头顶那个旋额头突突直跳,伸手把她拨去一边:“小孩子不要看。”
林月窈气鼓鼓抬头,絮棠无法,伸手做手刀状眼看又要劈她,林月窈马上说:“我自己会睡的!”
然后气呼呼地跳下椅子,环视一周,委委屈屈的在房间内美人榻上缩起来了。
絮棠摇了摇头,将书向程归鹤那边推了推,继续看。
果真如林朗所属,七百年前死了不少高修为修士,且死状雷同,无一不是被吸干了所有灵力与精气,倒是真像妖怪所为。
这些人身份背景上可以说是毫无联系,不过八字上到有些猫腻——这些人的八字大多属阴,想必不是巧合。
但单凭这些也看不出来更多,絮棠心道,这大概要算做另一桩悬案,这案子最后竟然推到一长相异于常人的小姑娘身上就算成结束了,真是可悲可恨。
又往后翻,除去这些零零散散毫无关联的修士以外,果然记载的有一桩疑似灭门的案子。
之所以说是疑似,是因为这一大家子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栖霞城地界上了。
街坊邻居有说这户人家举家搬离这里谋生,但后来再没有人见过他们。且这书上记了这户人家长房长孙求仙问道途中归来,也对家人离开一事一无所知。
这人找了许多年,最后也只能猜测家人都遭遇了不测,后面这人又想寻找家人遗骸,寻求真相,但又找了两年以后突然就离开,回去接着修仙去了。
絮棠目光缓缓划过书上记载的那人的名字,萧怀瑾,又往后看,四方宗。
絮棠盯着那三个字无言片刻,又往下看。
书上又写有这户人家所有人的生卒年,皆是在玄幽历三百二十一年死亡,只除去一人。
萧若以,四岁,死于玄幽历三百一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