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林朗讲完,最后喊出她的名字,林月窈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想往后躲,又不知道依靠谁,只好把目光看向救出她的絮棠,嘴唇张张合合,什么都说不出,眼泪流的飞快。
絮棠叹了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我,那我是人还是鬼,我,我到底是在哪儿,我只是,我只是做了一件,一件好事,我要回家,我不信,我要回家……”
林月窈嚎啕大哭,一个劲儿喊着自己要回家,在絮棠怀里乱扑腾,然后又突然安静下来,挣脱她的怀抱,流着泪看向絮棠:“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很厉害,求你,求你了姐姐,送我回家好不好。”
然后起身,拉着絮棠就要往外走:“我们,我们还回去吧,想想,想想办法,我爹娘还等着我呢,还等着我回家啊!”
最后高声喊了一嗓子,林月窈突然往前栽,晕死过去。
絮棠将她抱入怀中,她没想到林月窈反应会这么强烈,有些无措地回头,正对上应照夜的视线。
应照夜开口道:“先找大夫给她看看。”
林朗马上回神喊人进来,顺便让其他人也一并在天禄轩住下。
絮棠抱着林月窈往住处去,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林朗。
*
“我不明白。”安置好林月窈,絮棠站在廊下与应照夜并肩,程归鹤则是去打探拍卖会的消息去了。
“什么不明白?”应照夜看向她。
絮棠看着落日染红的云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难过。既然时间不再,物是人非,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接受这一切过好当下。”
“像你一样吗?”
絮棠没说话。
“或许她会接受,但绝不是现在。”应照夜也看向天空,“因为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姑娘,也许她最大的烦恼就是今晚该吃什么,她有很爱她的爹娘,有许多牵挂的人,但是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出门了一趟,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当然会难过。”
“好吧。”絮棠扭头看了一会儿应照夜,好像在想什么,又把头扭开,看那轮刚升上来的新月。
应照夜的嘴总是爱说些讨人厌的话,但是看着这样的絮棠,却突然学聪明了一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絮棠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冲应照夜笑了一下:“明天就是拍卖会了,早点休息吧,大炼器师。”然后错身离开了他。
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絮棠的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衣裳散发着柔和的光,应照夜看着她,突然发觉,絮棠其实长得很美很美。
絮棠独自一人走在廊下,想起自己过去的朋友。
其实絮棠心知肚明,自己没那么讨人喜欢,大部分人更多的是怕她。
妖族的妖因为她的血脉怕她,人族的人魔族的魔因为她的修为怕她,但是她从来没在意过,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何况她也有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比如总是盲目信任她的炎天,比如总是能干出出人意料的事的应兰溪,比如偶尔和他犟嘴的净世。
这些人都成了书中记载的文字,远离了她。
她知道自己对复杂的感情总是无法理解,翻开书看到他们如何死亡,更多的是想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死,为什么自己还是失败了,哪怕那么多古籍分析的明明白白,她还是不明白。要做的事没做好,本来就不多的朋友也不在了。
只剩一个拥有她剑灵神魂的笨蛋炼器师。
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吗?
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她复活后才一刻不停地修炼,忙忙碌碌地做事。因为她害怕停下,害怕自己会不断想起。
玄幽大陆还是玄幽大陆,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原来这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