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夜欲言又止,但程归鹤还在,他又不好直接提醒她如今不能算是天下第一的絮棠仙尊了,充其量只是个有点能力的金丹期修士。
程归鹤想了想,将腰间玉牌取下递给絮棠:“杜姑娘,这玉牌是我丹阳宗独有,亲传弟子的玉牌上每个人都有不同标记,丹阳宗与天禄轩也有好些年的生意往来,若遇到有人刁难,你就亮这玉牌。”
絮棠接过来看了看,这玉质地细腻,摸起来还有微微暖意。
她道了谢,又说:“这玉牌不光好看,也实用多了。”
应照夜冷笑一声,不置一词。
告别两人后,絮棠飞身往城外去,寻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山头坐下打坐。
因为留给她时间不算多,再加上越往上恢复所需的灵气越多,絮棠这打坐的动静不算太小,只要经过便能发现此处灵气波动异常。
本以为修炼没多久变会遇到麻烦,谁知坐了两天两夜都无事发生。
也不知是絮棠选的这山头实在偏僻,还是其实天禄轩并没有那么小气。
絮棠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准备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却突然感觉内府封存的那一抹未知神魂出现异动。
心念电转间,絮棠铺开神识探查。
与这神魂相关的人一定就在这附近,而且她直觉此人与她神魂恢复完整脱不开关系。
一圈探查下来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倒是让她发现了一处阵法。
絮棠认出这阵法是囚困鬼魂所用,正觉得蹊跷,但又心想,或许是什么人镇压恶鬼所用的呢?
本不想管——毕竟收容鬼魂促成轮回是冥界的事,自己对鬼魂一事并不熟悉,若是好心办坏事就不好了。
她记下此事,准备日后去往冥界顺便交代一下。
但絮棠突然在这阵法之中察觉到生魂的气息,且这生魂的气息已经有些微弱了,如果继续待在这阵法里,可能这生魂也会变成孤魂野鬼了。
于是她起身前往阵法所在的树林之中,想了一下,在这阵法外套了一层禁止出入的结界,自己进去了。
这阵法颇为刁钻且恶毒,外围一圈有活人祭祀的痕迹,神魂探测一番,整个阵法底层以人血黑狗血以及朱砂绘制,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阵法被人破坏过,但这破坏看上去非常小心翼翼,像是不得已为之,破坏只是为了方便进出。
但此时来不及探查,这样恶毒的阵法,不知道里面困的究竟是怎样的鬼,晚找到那生魂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絮棠循着阴气往里走,路上还捡到了一仙器长命锁,这长命锁比阵法符文留在这里的时间要短,由纯金打造,上面雕花精细,背面还刻满了各种符文,只是已经损毁无用了。
她一路深入,越往里越为阴冷,树木草地也渐渐稀疏,一直到最后只剩荒芜的土地。
她停下脚步,之间面前是一处被刨开的坟墓,没有墓碑,棺材也只是由最普通的松木打造的,但上面残留了封印阵法,这阵法的损毁程度比整个法阵的严重多了。
棺材大概是因为阵法的原因没有腐烂,里面没有尸体,装了半个棺材漆黑恶臭的水,水面上飘着一绣着淡紫色小花的帕子。
絮棠凑近观察,这帕子飘在水上未有损毁,也未被水打湿,是鲛绡所织。
这样难得的布料却只用来做手帕,这帕子的主人一定出身富贵,可能与长生锁一样属于同一人。
若是这样,那这人便是闯入的生魂了,并且她极有可能已经被这棺材里原本的镇着的恶鬼缠上了。
絮棠起身离开坟茔,再次铺开神识,寻找那微弱的生魂气息。
又追着那气息跑了好一阵,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她快步追上去。
只见一身穿绫罗,头戴珠翠的姑娘踉踉跄跄地走着,大概是听见有脚步声,又惊又怕地扭过头,是一张十七八岁,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的脸。
絮棠皱眉靠近,这姑娘身上阴气冲天,遮盖了绝大部分生魂气息,她再次用神魂探查——这姑娘竟然是纯阴之体,也怪不得会被困到这困鬼的阵法里这么久都没人察觉。
那姑娘也不知在这阵法里呆了多久,又见絮棠穿着一身泛着莹莹蓝光的衣裳,第一反应不是上前,一个劲的后退,然后颤颤巍巍地问道:“这,这位仙女姐姐,你,你是人还是鬼……”
絮棠走到她面前,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止住了她不住后退的动作,轻笑一声:“我是来救你的,人。”
姑娘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体温,瞬间红了眼眶,扑进絮棠怀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