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六姨婆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让卫姎招架不住的话,她尴尬得无言以对,三姑姥立马呛声道:“你这老妈子又给人说起亲来了,阿姎还小,又刚回来,急什么?”
霍老夫人看那老姐妹斗嘴忍不住偷笑:“阿姎别多想,你这六姨婆自年轻时最爱美男,老了也喜欢给别人介绍。别理她就成,不然她就得翻开她那册子给你挑郎君了。”
“呀呀呀,姎儿这个年纪房中还空虚我上点心怎么了?女娘也是得男人服侍的呀,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还好意思说起我了。”
卫老太君笑得说不出话,好半晌顺过气了才给孙女解释:“她房中有人,侍夫通房什么的她自己都会看着挑的。”
“有人了?哪家郎君?还是说是府中之前养的?”
三姑姥刚刚还说六姨婆,现在也八卦起来,卫姎只觉得浑身滚烫,祖母这解释了比不解释还叫人百口莫辩。
但也不能怪老婆婆们好奇,卫姎刚归家房中就有人,她们都差点以为是不是从老家带上来的。
卫婋见孙女支支吾吾,替她大方回答:“嗯,就在门口呢。”
霍老夫人几人顺着一看过去,站在点松堂外迎来送往侃侃而谈的是为风度翩翩的俊朗青年,再仔细一瞧,呀,这不是那公冶小子吗!
三姑姥咋舌:“怎么选了这小子?”
六姨婆沉思片刻:“是好看呐,年轻一辈里能和他媲美的郎君都所剩无几了。”
霍老夫人回头去看卫婋,老姐妹这是什么用意?
卫老太君拍拍孙女的手:“一切都听阿姎的,况且正房郎君还要之后慢慢看呢。”
霍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上华城适龄的世家子弟多着呢,今日我看是都来了,待会儿姎儿都可以聊上几句看看。”
“嗯嗯嗯。”卫姎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反复地点头。老太太又带着她先认了一堆来得早就在旁边闲聊的王公大臣,记人记得她头都晕了。
公冶慎轻轻扶住她,为她递上一杯花茶:“不必勉强自己,之后我可以慢慢教你认。”
他在上华城的贵族阶层里游走交际这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对于这些人的家世姓名喜好他都如数家珍。
这简直是今日卫姎听过最如沐春风的好话,她感激地点点头,立马选择原谅了公冶慎之前的玩笑。
“陛下来贺!靖王殿下来贺!”
一听就知道是宫廷首席大公公的通报声,没等卫姎感叹以前乡里戏台班子演得真像,公冶慎立马拉着她一齐跪下拜见陛下和靖王。
“平身吧。”
略微沙哑的少年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齐声谢过后才陆续站起身,卫姎也是立马起身去看传说中的小皇帝,的确跟向遥差不多大,就是高了一些。脸蛋长得极为俊朗清秀,年纪轻轻便初现冷傲睥睨的气质,称得上一句龙姿凤章。
在他身旁的高大男人应当就是前太子现在的摄政王——靖王司裴,也是冷着一张英神俊朗的脸蛋,看得卫姎都有些胆寒了。
两位来也是过来祝贺少君归家之喜,顺带着问候卫老太君安康。说到底卫家作为人缘最好人脉最广的家族,一旦设宴也是和各家笼络关系的最好时机,靖王就是出于这个目的才过来的。
至于小皇帝……他天天闷在书房里也不是个事,带他出来玩会儿,透透气换换心情也好。
这不,对面就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丫头。
和阿姊怎么晒太阳都照样肌肤雪白不一样,在乡野田间疯跑着长大的吕向遥脸蛋稍显小麦色,脸颊上还有些上出来的红斑,格外质朴可爱。
加上那双水灵灵的黝黑眼眸,让她本就漂亮的脸更添了天然灵气。
小皇帝冷冷的眼神一视同仁地扫过所有人,却在经过对面那个可爱得像小麦成了精的少女时稍稍停顿。
小麦成精?他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司瑾晃了晃脑袋,靖王误以为他累了,便让侍从带他去明池里逛逛,自己则去和几位朝臣聊天去了。
中途靖王发现有位年轻人在旁一直好似隐隐有话要说的模样,便大手一挥将他尽所欲言,听完惊觉此人有奇才,问后方知姓吕,是少君带来的乡下亲人之一,之后正要入学天枢。
司裴爱才,默默将此人记在心中,不出意料的话定然是之后辅佐幼帝的上等人选。而至于之后吕晋安在新帝朝间官至左丞相成为一代名臣那都是后话了。
卫姎好不容易逃离点松堂,才发现外面更是风浪凶险,一窝蜂迎上前的全是来跟她问安的人脸,多得数不清。
她边微笑点头边拉着吕向遥往明池跑,赵华月自己跟几个同样丈夫早死的夫人聊起来了,也不知道她们聊的什么反正她没好意思上前探听,赶忙带着吕向遥离开了。
“呼……”
见四下无人,卫姎刚想松一口气,身后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道男人的声音:“少君请留步。”
卫姎缓慢艰难地转过身,看见的却是一位剑眉星目高大帅气的青年。
“你是……”
见是美男卫姎语气都娇羞了些许,吕向遥的目光在阿姊和那位帅哥哥之间流连,仅在短短一刹那就做出了决定:“阿姊,我先去那边玩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卫姎跟面前的帅哥大眼瞪小眼。
“在下闻人曜。”青年笑起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都融成春水,“先前因为南安城有政务耽搁了,未能和少君在汝州城会面,实在遗憾。”
“无妨,反正现在咱们也见上面了。”卫姎礼貌地笑笑,内心的尖叫却已汇成千重浪。
他就是……闻人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