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慎这点自己的错肯定认,既如此他也不扯那些真情假意,他只想问一句:“阿姎这么讨厌我吗,一归家就想把我弄走?”
卫姎手指摩挲着茶杯:“讨厌不讨厌重要吗?只是我觉得不需要你。”
公冶慎摇头:“阿姎又何必这么早下定论?”
少女抿了一口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了嘴老祖宗:“连祖母现在都担心你留在我身边会不会有问题,就证明我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
公冶慎气笑了:“那里面不也有阿姎出力吗?若祖母真的对我不放心何必倾力培养我,更不可能让我去做未来少君的心腹。”
他说的有道理,老祖宗的确是信任他的,可他就算对卫家忠心也不代表毫无问题。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那不就是你原先的计划?想让我做一个听话的人偶,只是被我发现了而已呀。”
卫姎耸肩,笑得格外挑衅,公冶慎顿时哑口无言。
虽然没卫姎说的那么难听,但也大差不差。
“表哥啊表哥,本来祖母就起了疑心,你现在还专门跑到我院里找我私会。若是传出去,只怕祖母会更坐实那罪名的。”
卫姎一字一句直戳公冶慎心口,但她知道他不是傻子,能来找她定然是想到了这层麻烦的 。
“所以你来之前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我留下你。说罢,你想怎么说服我?”
卫姎双手倚在桌上慵懒地撑着半边脸,看都没看他一眼。公冶慎对她的聪明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将自己的外衣捡起来但没有穿上,而是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
“依照现在的局势,我就算鱼死网破闹到外祖母面前也没有用,只要你咬死是我一厢情愿就行。”公冶慎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这局是我输了。”
输得彻底。
卫姎笑着等他的下一句,果不其然公冶慎放下茶杯后那双眼里再没有方才的矫揉,神情也立马严肃起来:“我自知没有半分胜算,所以我来求少君,求您给我一个在您身边效力的机会。”
见少女不为所动,公冶慎咬牙起身双膝跪地:“少君,请您回心转意,让我留下吧。”
卫姎其实也没想到之前还傲气十足的公冶慎现在能直接给他下跪,当真能屈能伸。称呼换回了敬词,这次是真的把自己摆到下属位置了。
“可是……”少女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欣赏着公冶慎那张含泪隐忍的俊脸,“我已经有屈嫱了。”
公冶慎往前爬了两步,轻轻地用脸贴着她的掌心:“琴棋书画,御射数礼,经商之道管家之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在卫家多年各种经验和熟悉的势力远比陪着老祖宗的屈嫱要强,有他在身边今后必然事半功倍。
卫姎冷笑:“就这些?”
管理家中事务也可以让二姨母教,屈嫱和她都可以慢慢学。
公冶慎一咬牙:“男欢女爱,我也……略知一二。”
他赌,卫姎至少对他这张脸还有点兴趣。
卫姎沉默片刻,公冶慎还真赌对了,自己最舍不得的就是他这漂亮的外表。
眼看少君的态度有所松动,公冶慎乘胜追击:“少君放心,我今后定当竭力服侍您,一切听从您的吩咐,少君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卫姎轻叹一声,挑完人回来的屈嫱满脸不可置信:“少君,所以您就这样妥协了吗?”
“其实吧,我觉得,把他留在身边折磨,也是个不错的点子。”
屈嫱扶额,之前说要把公冶慎送走的是卫姎,现在改变主意要留下公冶慎的还是卫姎,她也没什么好劝的了。
她冷冷道:“少君觉得好就行。”
“哎哟屈嫱,你难道就不想骑到公冶慎头上好好出口恶气吗?”卫姎眨眨眼睛,“这以后就有很多好机会啊。”
反正公冶慎现在毫无条件地臣服于她,他以后进了山芳院就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卫姎给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好几个扬眉吐气的场景,屈嫱甚至被逗笑了:“好好好,少君您心中有数,我明白的。”
“这才对嘛!”
卫姎拍拍胸脯,拉着屈嫱往明月堂去,家宴就快开宴了,赵华月她们也被一并请了过来,赵婶娘紧张地见到卫姎就迎上去攥住她的手:“阿央……不,你现在叫卫姎。”
卫姎哭笑不得:“那也是阿姎啊,婶娘你继续这么叫就成。”
吕向遥蹦蹦跳跳地抱住阿姊的腰:“阿姎姐姐,卫家好大好大,方才我跟阿娘逛了明池,那边好漂亮!”
“是吗?那向遥可以天天都逛,明天我带你们去凤阳街玩好不好?”
吕向遥瞪大眼睛异常期待:“好哇好哇!”
卫姎摸摸妹妹的头,牵着婶娘的手走近餐桌。二姨母看顾着府中事务早已经到了,面容和煦地招呼她们坐下。
公冶慎很识相地没上赶着坐卫姎旁边,反倒坐在了少君对面,保证卫姎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不多时卫婋坐着木龙由侍奉嬷嬷推到了主位上,加上姗姗来迟的卫婷,一家人边算到齐了。
饭桌上并没有卫姎想象的那些感人故事和长篇大论,也并非是热烈的聊天,相反大家的话都不多,只卫婋主动和赵华月聊了几句,其余人大多闷头吃饭,但那喜悦的气氛是在每个人眉眼间涌动,尤其一顿饭下来卫姎碗里肚子里都是美食,毕竟她们都在疯狂给她夹菜。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没等她去偷摸找祖母,嬷嬷就请她过去了。
“祖母,我刚说要来陪您聊聊天消食呢。”
卫婋早知道了公冶慎去山芳院找过卫姎的事情,只笑而不语。
“对了,我院中只有屈嫱怕是有些吃力,祖母不若把表哥也调来给我吧。”
见她如此直白,老太太也忍不住问:“是慎之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祖母你就放心吧,表哥就是单纯来帮我干活的。”卫姎祭出杀手锏,“而且屈嫱不擅长说课,我看表哥教我就很有意思,由他带着我也能熟悉得快些不是吗?”
卫婋点头,慎之的能力有目共睹,的确是最佳人选。可是她难免担心啊。
卫姎自己做的局怎么猜不出来祖母在想什么,嘴比脑袋还快:“祖母,其实我就是喜欢美男,美男子放在我身边觉得心情都好了,我不仅喜欢表哥,我还喜欢那个……额…闻人曜呢!”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卫婋听罢也算松了一口气。
卫姎深知,这种事在祖母眼里若变成只是因美色产生好感的话就好办了,毕竟美男可不是想要多少来多少么。
“祖母,那……”
卫婋哪还有不同意的心思:“好,我待会就跟慎之说。”
卫姎还没来得及开心,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点头:“你既喜欢那闻人家的三少爷,这样吧,过几日正好要给你办接风洗尘的宴会,到时候你们一并认识认识。”
话音刚落,卫姎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般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