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少君不信任您,咱们还要怎么办呢?”
常敷的担忧不无道理,依照眼下的情况,少君越继续演单纯痴情的戏码公冶慎的处境就越危险,但若捅穿这假象似乎更没得法子留下。
可想要接近卫姎又谈何容易。
公冶慎不愿轻易放弃,他自认有辅佐少君之能,怎么肯到苏阳城碌碌余生。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卫姎回心转意,把自己留在她身边。
山芳院是卫家位置最好的宅院之一,也是众多院子里除去老祖宗那个最大的。
“先前女君也就是您母亲也住过这里的。”
屈嫱和她解释历任少君都住过这个院子,颇有点太子东宫的意味,更巧的是山芳院的位置还真就在卫府东边。
卫姎满眼放光不由得边惊叹边乱逛,光山芳院的主屋房间都抵得上原来婶娘家的整个房子大小了……
怪不得那时候屈嫱还说她房间太小来着,果然如此。
卫姎扑到软榻上滚了好几圈:“我第一次知道这榻子能这么软!”
“这软垫里填了上好的棉绒,被子也都精挑细选江州最好的蚕丝制成。”
怪不得这么舒服!
卫姎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屈嫱傻笑,笑得整个人又倒了下去:“我一想到公冶慎会有多吃瘪就想笑,可惜我不能留在祖母屋子里继续看。”
屈嫱跟着笑了会儿,渐渐止住后又有些担心:“不过凭公冶慎的和老太君间的情分,不一定能真的送走他。”
卫姎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我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把他解决掉。”
这还只是开始呢。
见到公冶慎第一眼,除了惊叹此人的俊美过人的脸庞,卫姎心中更是早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故意接近得太明显,却不知道正因为卫姎在乡下长大更加能看透他的伪装,她也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
公冶慎想拿捏她,卫姎就先顺着他,等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至少现在他进退两难了吧。”
进一步老祖宗正盯着,退一步又毫无机会,那只处心积虑要往上爬的狐狸怎甘愿如此?
卫姎很是期待这位表哥还能给她什么惊喜。
她双手撑着脸看似笑得天真,却带着隐隐玩味:“这第一局,是我赢了。”
屈嫱无意指摘少君的玩心,卫姎既是主子,那她想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屈嫱,你说表哥不会气得失去理智吧?”
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下意识冷冷摇头:“不会,少君大可放心,他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依她观察,公冶慎只想上位当个谄媚奸臣,并没有造反的心,也更没有那个能力反。
“那你觉得他会继续来讨好我吗?”
屈嫱思索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会。”
公冶慎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动了不正的心思,就绝不会放弃继续接近少君。
卫姎捂住嘴故作震惊:“哎呀呀,看来表哥很有毅力了。”
少女手指划过光滑柔软的蚕丝被,没由来的想起拥抱公冶慎时他身上的衣料也是这般舒服。
虽然她自己不喜欢公冶慎,可对方毕竟是难得的美男子卫姎对那副完美的皮囊多少都有点心动。
“我等着他来。”
卫姎说罢从床上起来,又像把这些抛之脑后直接拉着屈嫱去挑丫鬟了。
后院为此准备了不少适龄的孩子,卫姎绕了一圈,挑了其中的四个做贴身的。
两个姑娘是一对亲姐妹,姐姐十五岁妹妹十二岁,姐姐桃霜在卫家待得比较久,嘴巴机灵也会来事,妹妹桃雪刚来一年不到,但那小脸非常可爱。
卫姎很满意地将姐妹二人收入房中,到挑小厮时,尽管嬷嬷反复暗示让她选那俩十六岁的少年她也还是执意挑走了同为十三岁的长彦长肃。
这俩白白净净的斯文小男孩并不是兄弟,屈嫱说下人的名字都是入府后重新起的,不过卫姎不怎么讲究这些,叫得顺口就行。卫姎不喜太多人服侍只打算要这四个,侍卫则交给屈嫱之后去调配。
回去的路上屈嫱没忍住问了一句:“少君怎么没听姀嬷嬷的?”
这一提让卫姎又想起姀嬷嬷那直白得都快贴到她耳边说房中事的模样,浑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话说卫家家风比我们乡下还开放。”
屈嫱忍笑摇头:“卫家女不看重这些,而且这又不是洪水猛兽,先圣人都说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女子就不是人吗?别家少爷都这样,卫家只不过一视同仁罢了。”
卫姎听罢点头赞叹道:“是。不过我不要那俩也是有原因的。”
屈嫱哪里还不明白,自家少君是嫌他们不够好看。
卫姎靠近了些,她语气坦诚:“至少也得像公冶慎那样才行啊。”
话音刚落,方才在插科打诨的玩笑话中出现的公冶慎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青年俊美的脸上笑容依旧,一步步朝她走来:“少君。”
不知怎么的,卫姎居然下意识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