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下最后一句吕央当即推开门,谁知迎面就撞上了抬手刚要叩门的常敷还有守在旁边喝得醉醺醺的常薛。
两兄弟异口同声:“少君!?”
常薛傻乐着问:“少君……嗝……你怎么…怎么在公子房间啊?”
常敷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了看房号,确定是复临君房间没错,他大抵猜到主子和少君方才有事,垂首刚要告退便被吕央叫住:“呃没事的,我要走了,你们随意!”
“少君且慢。”里屋幽幽传来青年的声音,吕央整个人呆若木鸡,几乎不敢去看面前两兄弟的表情。
他们……不会误会什么吧!
吕央悄悄抬眸观察,发现两人一个醉醺醺的挨着墙壁另一个目不斜视地看着弟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一直没对上过吕央的视线。
里面传来穿衣服的动静:“常敷既有事要禀,少君也留下一并听吧。”
吕央深吸一口气,这是正事,跟刚才那个不一样。
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才重新踏进了这个她刚刚恨不得夺门而逃的房间。
“怎么……不要我去……啊……”
常敷懒得和喝成醉鬼的弟弟解释,把他扔在走道坐好:“你先坐在这儿,等我跟少君和公子汇报完就出来。”
“嗝!……好……哥。”
常敷无奈轻摇头叹了口气,转头跟在吕央身后进了门。
青年边说边系好里衣的绑带,随意地披上了那件方才被抛在另一边架子的外套,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和吕央都倒了杯茶。
“阿央,坐吧。”
吕央端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角落。
公冶慎看着她僵硬的笑容和故意闪躲的眼神,忍不住勾唇浅笑。
今日终于看见少君真正害羞一次了。
不是如出一辙的跳脱模样,也不是冷淡无波的伪装,而是真实的她流露出的情感。
常敷低垂着脑袋不敢多看一眼两位主子的暧昧情愫,他也丝毫不关心二位刚刚在房间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淡定站在旁边将公子白天里安排给自己的工作如实汇报。
“收集到的材料都已经加急送往南安城了,不过方才收到了那位来的手书。”
公冶慎紧握着茶杯的手蓦然收紧,笑容也变了味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闻人曜和他关系素来恶劣如今怎么还会主动来信?
只怕是另有所求。
公冶慎接过信封打开,扫了一眼内容扔在桌上,边嗤笑两声边感叹道:“我还以为堂堂南都刺史能有什么正事与我相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吕央原本想一直装作毫不在意的,但光听公冶慎的嘲讽语气就知道这又是个有趣的八卦,默默将视线移了回去。
常敷眉头紧蹙:“那闻人曜可是要对卫家不利?”
“是也不是。”
公冶慎余光瞥见少君正好奇地想偷偷看那信上的内容,索性推了过去:“阿央你看吧。”
被发现的吕央尴尬笑笑,但手却很诚实地捡起看了起来。
公冶慎在旁不忘帮做翻译:“他也听说了阿央你要归家的消息,特地来信问候,说正从南安城赶过来呢。呵,知道我们在汝州城还在这关头来信,怕是想和我们一同归京,好在路上多和少君接触接触。”
吕央拧眉满脸不解:“他既身为那什么三朝老臣、南都刺史,还需接触我吗?”
屈嫱先前同她解释过,卫家素来是只赘夫不嫁女,男夫也可以继续抛头露面。虽说赘入卫家若是闻人曜心甘情愿那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坏处,但既然他在朝中职位并不低赘入卫家又能得益多少呢?
“先帝让他巡检南方24州,他如今即将归京,今后职位调动尚未可知呢。”公冶慎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兴致,“他和靖王还有新帝其实都并不相熟,闻人家早就日薄西山不复当年,只怕要跟他那几个兄弟一样外派边境。闻人曜不是傻子,想留在上华城除非和他小弟一样,找京城贵女成家。”
他的幼弟、闻人家的小少爷四舍五入也算赘婿,当初是娶了右相姜家的小女儿才得以继续留在上华城。
这桩婚事是在闻人家出事之前就定下的,二人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女方又是靖王妃的闺中密友,故而得了赐婚。不然凭后面姜家起势,闻人家小少爷还不一定能搭上这个高枝。
“所以他要留京,女方还必须得是世家大族出身才能让他顺利留下。闻人曜正适婚年龄,一年多前还好,可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大家族愿意踏入这个火坑。少君你是刚从乡下被接回来,又正是单纯不谙世事的时候,他自然要争取。若不是霍家四娘子说了自己不嫁人,等他归京肯定也要第一时间去拜访。”
旁人只以为闻人曜冰清玉洁孤傲高冷,公冶慎却早看透此人的自私和虚伪。闻人家出事的时候从他撇清自己的态度,足可见一二。
而眼下卫家不仅有家族的势力可以拉他一把,而且还不会限制他继续留在朝堂为官,他怎能不心动?
吕央瞪大双眼,居然有朝一日她也能成这么抢手的香饽饽呀。
公冶慎重新捻起信纸抵上烛心烧了个干净,眼不见为净。
坐在一旁的吕央撑着脸抿茶看着却没什么反应,公冶慎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小子就是想利用少君,居心叵测。”
吕央耸耸肩,心道公冶慎还好意思说大哥笑二哥,他不也怀揣同样的心思吗?只不过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如果说闻人曜是想用她的身份做自己留京的筹码,那公冶慎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吕央抬眸冲公冶慎笑得没心没肺:“不是说他很帅吗?不做正夫的话,纳作侍夫也不错呀。如果这样他都能同意,我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