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啦。”吕央说罢冲对面的两人挑眉,公冶慎接过话:“届时赵夫人和吕小姐就跟阿央一同入住后院即可,至于……”
他欲言又止,就算吕央把吕晋安当亲哥哥也断没有让外男同住一院的道理,所以还是得分开。至于放到哪个院……公冶慎扫过一身书生装扮的吕晋安,不由得一拍脑袋——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吕少爷可以住我院中,不过既然之后要去上华的书院读书,大抵是要住在校舍里的。”
吕央点点头,看着对他的安排很满意。
“书院?上华城都有什么书院啊?”
吕向遥对什么都好奇,公冶慎顺带着也回答了:“上华城有三所闻名于世的书院——青崖、天枢、齐章。
“青崖书院在城郊的墨落山上,比起学识其实更注重培养学生的心性品德。齐章书院离卫家最近,就在城东区,所以那里面最多的就是是富家子弟和有待管教的纨绔公子,与其说是书院不如说是财院。天枢书院在城中区,天子脚下,书院的院长是前太子太傅,承先帝的命令开办天枢,选拔最优秀学生进入书院教导。”
常薛猛猛点头:“所以才有人说,如果进了天枢书院,那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朝堂,板上钉钉的人中龙凤。”
吕向遥听得入迷:“哇!好厉害!”
公冶慎话里有话:“要送进青崖和齐章都不算什么难事,不过如果想去天枢,就得靠自己的能力。”
吕央起身夹了一筷子公冶慎面前的菜,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晋安哥才识过人,可是汝州头名呢。”
公冶慎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吕晋安听完两人的言语后惭愧低着头,他自知自己还是不够优秀,只能勉强笑道:“西京五十一州,每年三次州考,不知会有多少头名呢。更别提上华城人杰地灵,人才更是多如牛毛罢。”
他故作开朗的笑让吕央有些难受,她自小和吕晋安一同上学,见过他学习有多用功。她虽不喜欢读书,却也屡次被吕晋安的刻苦打动。
“不过,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放弃去天枢书院的,凡事总要努力过才有资格说不行。”
见他眼中的坚定还是平常最熟悉的模样,吕央顿时放心了。
她就说嘛,凭晋安哥对读书的热爱,他肯定不会轻而易举地放弃心中目标的。
公冶慎亦没想到面前的青年还是个如此有志气的书生,对他的文章有些兴趣:“那不知我可否有资格拜读几篇晋安兄弟的文章?”
他这回说话都放亲切了不少,吕央偷偷念叨着公冶慎变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懂呢就要看!
未曾想吕晋安闻言兴奋至极,直接原地弹了起来,起身快步回屋把自己的文章郑重地递到公冶慎手上:“复临君若不嫌弃,这几篇拙作姑且算可以入目的。”
公冶慎站起来伸手接过,踱步走到庭中去看,越看眉头愈发皱紧。吕晋安则紧张地守在旁边,翘首以盼他的反应。
吕央看阿兄这个态度,想必这公冶慎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常薛见吕央那怀疑打量的目光忍不住拍着胸脯跳出来帮主子说话:“人不可貌相啊少君,别看我们主子长得比较妖艳动人,但其实在青年才俊中论起学识来,整个西京能比过他的只有一个人。”
爱八卦的两姐妹异口同声道:“谁啊?”
“自然是那劳什子百里君!百里文赋!”
百里文赋的名头她们是听过的,既是上华第一美男也是西京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只是没想到这个公冶慎也这么厉害啊!
吕央看常薛满脸愤怼,似乎对百里君很有意见。
“少君有所不知,咱们公子不仅是第二才子,也是上华排名第二的美男子。”
“哦。”吕央冷淡地回了一声,随即没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公冶慎这么惨,还是个万年老二,事事被那个叫百里文赋的压了一头。
屈嫱也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所以,尽量不要在他面前提起百里文赋。”
常薛脸色更严肃了点:“我一直觉得,其实那个什么百里文赋根本学识容貌都不如公子,就是靠他那点身份地位才被捧得高的。若是公子也……”
他想到什么又泄了气似的转了话头:“反正公子比他厉害多了。”
吕央疑惑不解:“既然他这么厉害,怎么还不去考取功名啊?”
反倒留在一个商贾大家里做仆从的活。
倒不是说卫家作为世家大族配不上他,而是卫家向来不问政事,公冶慎若真有这方面才识又何故白白浪费。
吕央一句无心的话让常薛这个大咧到没心没肺的家伙都有些心梗:“这个……”
屈嫱轻微摇头,不知是无奈的感叹还是同样惋惜。
“不错。”另一边公冶慎脸上终于带了笑意,将书稿交还吕晋安手上:“你政见独到,用典博古通今,于时事点评也足够犀利深刻,的确是人才。到时我会让人安排你直接参加天枢书院的入院考,凭你的能力应该不是问题。”
“多谢复临君!”
公冶慎打断他作揖的动作:“不必,要谢还是谢阿央吧。”
吕央正啃肘子呢,闻言只是愣了一下又头也不抬地继续吃。
短短半天已经对公冶慎的抬举习以为常了,果然是人精,最会捧人。
晚上公冶慎他们本来想继续睡马车,但赵华月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客房,不由分说地分配好了:“那个公冶公子你就和小薛住客房,屈姑娘和阿央一起,怎么样?”
屈嫱作为侍从原本不该和主子同睡一榻,但赵华月盛情难却加上自己的确还有别的心思,便点头答应了。到时候打地铺不就行了,现今和少君共处一室的机会可是最难得的。
看着屈嫱直接跟着吕央走进房间,公冶慎第一次有种失策的感觉。他身边竟没有一个得力的女下属,回京以后得着手看看。
“可惜,可惜。”
常薛抱着马车上的枕头傻乎乎地问:“公子,什么可惜?”
公冶慎又一次笑着说出轻飘飘的刻薄话语:“可惜你爹娘当年生的是一对兄弟,而不是兄妹。”
“啊?”常薛看了看自己,“公子,我是男的呀!”
公冶慎两眼一黑,摆手不再多说,自己回屋了。
想来若常薛真的是个女孩子,应该也比现在聪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