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鵺对这个人类十分看不顺眼。

“只有我知道，其中的秘密，您想知道吗？”道满说。

鵺犹豫了一下，回答：“分离后马上走了，回信太森林修养。”

芦屋道满又问：“什么时候被须佐之男抓走？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鵺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处，很不愿意回答他的话，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春晓气息的滞涩之处。

他在紧张，他的反应与往昔里非常不同。鵺想。

再也没有比鵺更加熟悉‘晴明’的人了，于是，鵺对道满道：“你们所谓的百物语冲入京都的前一天，我被须佐之男抓走，大祭司仪式结束之后，回到京都。”

“那么问题就来了——”道满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扫向春晓，“如果鵺大人早已被囚禁，那之前一直在京都活动、甚至参与了大祭仪式的······那个我们都看到的‘晴明’，究竟是谁？！”

那天在大祭仪式上的，我和晴明都被看到了？春晓头皮一紧，立刻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太对的发展：晴明让自己去跳舞，那他呢？为什么那么轻而易举就被看到了？

“你在大祭仪式上看到了两个晴明？”鵺问。

“千真万确，我与保宪大人、博雅大人都看到了。”道满说。

同时被三个人看到？这对晴明来说可能吗？春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除非他是特意被看到的！

【喂，你想做什么？】居于春晓灵魂内的鵺问他身边的晴明。

大佬晴明一言不发，无声无息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保宪走到了春晓身边，安慰的拍了拍春晓的肩膀：

“我和父亲一开始就相信，被我们在土御门发现的是晴明，参与朝政的也是晴明，”保宪坚定的说，“去破坏结界的，绝对不是晴明，毕竟，晴明连式神都没有了，绝对不是他派出了式神。”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我们对晴明分裂灵魂时间的猜测，晴明分裂后去了高天原——”道满踱着步子来到了保宪身边，“这么点时间，他是怎么收服十二神将的？晴明的实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十二神将吗？”

春晓迅速测算了一下时间：这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难道还不够吗？是他对晴明的实力实力有误解，还是他们对晴明的实力有误解？

春晓不知道，道满、保宪、博雅，甚至包括忠行、道尊在内的所谓“知情人”，在安倍益材和慧能和尚的误导下，都以为晴明分裂时间是在京都结界破碎之前，于是在他们眼中，晴明是用了不到一个礼拜时间收服十二神将的。

于是他失去了在第一时间辩解的机会。

“除非······”道满轻声说道，“确实有一个‘第三人’，他一直在协助晴明。”

道满一个人可能看错，三个人一起看错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何况源博雅真的和两个晴明喝过酒茶，而那两个都不是自己。鵺陷入沉思：“你说的，有一些道理······”

“有道理个鬼啊！”春晓彻底破防了，也顾不得装晴明了，指着鵺大喊，“分离的时候我们有没有丢掉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鵺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地回嘴，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理不直气也壮：“我丢掉的多了去了！不想要的、看不顺眼的、占地方的都丢了！谁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奇奇怪怪的部分丢在你那里了？！你敢说你不是吗？！”

春晓：“？？？”

春晓张口结舌，他还真不知道晴明和鵺灵魂分裂是个什么过程和原理，自然也不知道鵺说的是不是真的。

难道晴明和鵺真的都乱丢东西了？丢的还是自己的灵魂残渣？

春晓那一瞬间的迟疑被在场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所以，是真的了？”保宪冷不丁问道。

“啊？”春晓错愕的看了保宪一眼，声音都有些裂开了：大哥，你又想到了什么？

贺茂保宪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进行着惊人的逻辑推理和剧情补完：“你们，这样的，不愿意承认那些所谓的谣言······不过就是觉得那样的自己太丢脸？”

“啊？确实很丢脸啊。”平安京鵺下意识说。

春晓毛骨悚然。

“你们拼命地争吵，互相泼脏水，不过就是为了把所有的污水都泼到对方身上，从而掩盖一个更惊人的事实——那些事情，既不是这个晴明大人干的，也不是那个晴明大人干的！那是谁干的？”保宪十分愤怒且悲伤。

“啊，对呀，那是谁干的······不对！那就是他干的！”鵺更加愤怒的指着春晓。

“不，是你干的！”春晓飞快的还嘴。

“住嘴！”保宪气势惊人，劈头盖脸对着两个“晴明”就是一顿指责，“你们都这样了，还在互相争吵、互相遮掩？”

“遮掩？遮掩什么？”鵺十分茫然。

春晓也十二万分的警惕和费解。

“你们在掩盖‘他’的存在！”保宪用一只手捂住了脸，浑身都洋溢着悲痛，“那个被你们丢弃第三个人！只有那个同时具备你们两者部分特质、却又被你们视为‘残次品’的第三个，才有可能做出那些既像妖怪又像人类、既疯狂又幼稚的蠢事！”

百鬼们倒吸一口冷气！

保宪越说越觉得合理，语速加快：“而现在，你们发现事情闹大了，捂不住了！所以你们慌了！你们害怕了！于是你们只好联手演这出戏，互相指责，试图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对方，从而彻底抹杀‘第三个人’存在的证据！”

“不不不！”春晓和平安京鵺着急慌忙的摇头。

但他们如此有“默契”的动作毫无疑问的从另一个方向证实了保宪的猜测。

这番推理堪称石破天惊！而且“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两人吵得如此激烈却又都有些底气不足（春晓），为什么都拼命否认那些为人目睹的事实。

荒寺夜叉惊恐的喊道：“你们是想把所有脏水泼出去之后，再悄悄地把那个‘第三个人’处理掉！这样，那些荒唐丢脸的行为就死无对证了？”

“的确，灵魂分裂出来的多余产物确实不应该任他随意乱跑。”彼岸花深沉的思考。

“可是就那么处理掉······”荒骷髅十分不忍心。

博雅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同情与愤慨的表情。

周围的百物语妖怪们更是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大。

“真是……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当初嫌弃人家，把人家丢掉的是他们！现在出了事，不想着补救，反而想着灭口掩盖真相的也是他们！啧啧啧……”

“原来是这样！”

“是为了灭口吗？”

“连自己都杀！”

“太可怕了……”

“那个‘第三个’好可怜啊……”

这些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了正在争吵的鵺和春晓耳中。

鵺：“？？？”

春晓：“！！！”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争吵，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道满和那群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的围观者，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这他妈也可以？”的崩溃表情。

然而，他们这同步的、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的反应，在道满等人看来，无疑又是“阴谋被揭穿”后的铁证！

鵺和春晓同时喊道：

“掩盖？老子只是想弄死晴明出口恶气啊！”

“灭口？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