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小岛街道路灯半亮不亮，黑影斜斜落在地面，偶尔有几只未眠虫醉醺醺地相拥而出，笑声未断时白刃刺破皮肤，躯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醉醺醺的友虫接着大笑，东摇西摆离开。

黑影从空中掠过，淡淡望了一眼，扇动翅翼加速。

【殿下，前面两只虫藏在暗处。】

“好。”

迟湛就近落在天台上，打开虫脑看了眼那两虫的坐标，末了右手握住雪飞绒，子弹上膛，流动的黑色物质沿着墙壁探测四周，侧耳感受那临近的呼吸声。

刚走两步，迟湛骤然向后跃起一大步，咚的一声，原来站的那块地板直接咔擦碎裂，他抬头看去，渺小的手爪出现在天台护栏上，转而窜出两只高大雌虫。

一虫拖着刺骨长鞭，啪的一下地面出现一道裂。

另一虫手握弯刀，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邪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凶煞，“上！”

两虫足尖一顿，借力跃起，几步便蹿至迟湛面前，抡动手臂发起攻击。

轻盈的绸缎凭空出现，迟湛早已消失在原地。

“这什么东西？”

“管他什么东西，杀了他。”他看着那抹身影疾速狂奔，迎了上去，不停甩动长鞭，连续破空声如毒蛇般逮着虫咬。

临近护栏，刺骨长鞭贴着雄虫后背即将划破衣衫，迟湛猛冲下去，转眼不见身形，只剩招摇的绸缎疯狂翻飞。

两虫刷的来到护栏边缘，一虫看向远处，一虫双手撑着倒下去找。

前者抽起鞭子甩地，唾了一声，“跑了？”

后者丢下一句‘不知道’，虫爪攀在墙缝间倒爬下去，嗅着气味爬行，但很快又爬了上来。

“他跑了，先去和老大汇合。”

“走。”两虫默契抬眼，下巴一点，转身离开。

“喂。”

背后一声呼唤，长鞭在空中划出弧线，弯刀急速旋转，皆落了个空。

遮挡视野的绸缎被轻松斩断，但很快拼连，除了越来越多，别无其他。

两虫被围在中间，迟到的谨慎才缓然升起。

绷直的绸缎一瞬间分裂两束扎入雌虫额间，剥夺了意识的掌控权，还占据虹膜原本的色状，两只雌虫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迟湛单手从下面翻身上来，支着腿侧坐在护栏上，控制两只靠近至一米距离，食指定在空中，沉下思绪，探查他们最深处的记忆。

冰冷的黑眸逐渐凝聚杀意。

结束之后控制两虫互相贴着，那虫执着长鞭，尾部捆着同伴的脖颈刺了两圈，而他的脖子也贴上了弯刀的寒刃，两虫还停在攻击状态。

解决完后顾之忧，迟湛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随着精神控制的骤然消失，感知到近在咫尺的威胁，两虫毫不犹豫选择先下手为强，明明没有仰首，却逐步看见天幕披着尾裙擦出残影，护栏拔地而起，地板拥抱了他，同伴的身体徒然跪了下去，空荡荡的颈还在喷溅液体……

【殿下，有一只，逃进悬赏大厅，目标进了舞会，殿下，沃加什过去了。】

“好。”

迟湛立在屋顶，望着不远处灯光四射的大楼，深吸一口气。

两分钟后。

雄虫翅翼半张俯身落在露台上，收拢后起身刚往前迈出一步，蓦然后退。

里面的虫很多，混乱的音乐声夹着欢呼，形形色色看不清虫影。

他一条腿都翻出了栏杆，打算先走一步，露台门前窗帘突然被掀开，门锁打开，一只带着半张面具的金眸雌虫出现在面前。

他们大眼瞪小眼，迟湛时刻盯着他的眉心和肩膀，判断手快还是精神力快。

“啧。”

雌虫突然啧了一声，开了一点门侧身又退了回去。

迟湛一听到他声音便懵了，看了眼下面，默默把腿缩回来。

【殿下！我们遇见——】

“我知道。”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上半张脸戴着面具，清透的绿眸一眨不眨盯了他一会，便开始跳一段奇怪但不失优雅的舞，很奇怪。

跳着跳着他鼓动的心脏忽然砰砰砰地猛烈跳动，肋骨似乎关不住它，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停下舞步，作出邀请共舞的姿势，被无声注视着，迟湛看着他，缓缓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鼓动的心跳透着皮肤锤击手心，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轻轻一拉，雄虫就被他拉着进去。

震耳的音乐敲击鼓膜，舞会的虫各式各样，大部分穿着简单，有的腰上还别着枪和短剑，和舞伴共同摇摆，眼神交流间没有一丝沉迷，迟湛非常质疑这种舞会的目的性。

但他也非常质疑自己跟进来的智商，他肢体僵硬，动作卡顿，完全被雌虫护着乱走，直到来到墙边，身后突然发出轻响，接着他被摸了摸头反推了进去。

转眼对上一只面具雌虫的眼睛。

沃加什也闪了出来。

他比着手势，暗示一起离开。

迟湛沉默地看着雌虫关上门，当即转身跟着走。

洛里奇驾驶的飞行器已经降落在外面，斯塞恩和安诺正守在舱门前，面色严肃，来回踱步，看到他们出来才松了口气。

雌虫摘了面具，露出凯维的脸，快速打量四周，转头带了点温意，“我们先走。”

四只雌虫落在凯维身上的眼神有些敌意，唰的看向迟湛时等待他的回应。

“回去吧。”

沃加什探出半个头，“唔，殿下，我们抓到佛萨里，但其他虫都死了。”

“好。”

舱门关闭，再次进入隐身模式，奇异的金色光圈出现在空中，紧而关闭。

星盗雌虫被暴力注射肌肉松弛剂后，让钢绳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眼部裹着不知哪来的布条，转头就看见沃加什露着一裤腰带短刀的短了一大截的破损衣边。

迟湛：“……”

凯维斜靠在墙上，摸出支烟，虚虚叼着，机械右手指尖互相擦了一下，火星舔了上去，抽着烟卸了口气，烟雾缭绕中见所有虫都看着自己，低低说了声抱歉，找到空气净化器并打开，埋头进了后舱室。

这艘飞行器不是并卡文迪送出来的那架，而是四虫集合时沃加什开出来的，四个房间但没有机械台面，后舱带门，驾驶控制机台也仅有两个悬浮座椅。

上来时四虫各司其职，安诺跟斯塞恩面面相觑，沃加什靠在洛里奇驾驶位后面，三虫一齐看向迟湛，“殿下？”

“先审。”

几虫交换一个眼神，默契落在斯塞恩身上。

斯塞恩顿时发出得意的奸笑，摩拳擦掌准备上场。

……

四只雌虫轮番上阵，问不出什么，也无法激发他最恐惧的记忆，以星盗佛萨里的昏迷短暂结束，逐渐自闭。

迟湛收起精神力，拉过悬浮座椅瘫在上面，怀疑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