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尔茨坐在机械椅上,没有被禁锢,前面三只立着雌虫对他问话,换气很快,表情不是很好。
雄虫手定在空中虚虚一点示意他站起,挡在他们中间,面向三只雌虫,“换你们上级出来,他什么也不知道,让他出去。”
下一秒阿萨尔茨半虫态闪在他面前,深绿类的金属色甲骨质瞬间掩面,触角直挺挺地立在额上,身上的钢化甲骨腾起尖刺密不通风,他张着虫爪威胁,瞪着三虫呲牙哈气:“谁要是敢碰他,我就杀了你们的虫质,轰炸你们的星舰。”
三只雌虫顿时黑着脸,虫眼占据面孔,森森然地审视他,“你是在威胁我们?你们偷窃技术,破坏计划,知道会产生多少严重的后果吗?!”
“后果?我只知道你们连异族一艘飞船都拦不住,你们全死了都拦不住!!这颗星球地心埋了能源脉冲弹,一旦爆炸你们都会死。”
“边境线拦不住,这里拦不住,中央星也拦不住,你们反叛军什么都拦不住!”
“信口雌黄,起义军是为了星际和平而战,你一个不知名的虫在这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你闭嘴吧!你们不就是想让更多的虫看到吗?还嫌死得不够多?你看联盟军那群饭桶拦得住异族吗?不也早跑了啊!”
“我们殿下冒着生命危险做的事还少了?!这次又想污蔑他是卧底,你们内部真正的卧底几次差点害死殿下,我还没和你们算账呢,没有殿下你们反叛军都死了能打的都死了还有什么啊!”
“军团内部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不打招呼破坏我们的计划,就该按军法处置。”
阿萨尔茨嘿了一声,气笑了,“我发现你们特别不识好歹。”
“够了!!”艾瑞尔走了进来,威尔博士锲而不舍跟在其后。
“吵吵吵像什么样子,”艾瑞尔扫了眼阿萨尔茨,放出一丝精神力微微胁迫他,“缩回去。”
阿萨尔茨一动不动,虫眼眨也不眨,虫爪在空中逐渐颤抖回缩。
迟湛手背轻挨在它虫甲上,敲了敲,雌虫身上的甲骨质缩了回去,脸也恢复原样,理了理破破烂烂的衣服,后退在雄虫手边,不服气地瞪着他们,依旧拉着脸怒视群虫。
威尔博士自上而下打量雄虫,那眼神扫得太仔细,给虫一种被剖开的错觉。
在场雌虫即刻察觉到其过于赤裸的目光,放下抱胸的手臂,开始在审讯室中巡视晃荡,接连不小心从他们中间穿插路过,各自斜瞥式警告。
艾瑞尔看到他就烦。
但威尔博士指定要雄虫的血样不罢休,带着维苏里少将的特批文书,没办法让他离开七区星舰。
阿萨尔茨目光冰冷愠怒,要不是他的虫脑被收走,这只雌虫的照片会钉在目标板上。
艾瑞尔侧头打断他的注意力,“威尔博士,我们的审讯还没结束,您如果没事的话,就先出去。”
威尔博士定定地看着雄虫,“空间虫洞的意义重大,阁下偷窃证据确凿,七大军团共同持有虫洞技术,有权处置阁下,维苏里少将代表三区指明要雄虫阁下的血样,可以既往不咎。”
“你、休、想。”
迟湛对上他的凝视,压在心底的阴霾悄然升起,没有情绪地说:“再看,我就杀了你。”
阿萨尔茨阴森森地窥视他。
威尔博士面色一沉,刚要说什么,就被艾瑞尔打断。
雌虫穿过他走到一边,手指在胳膊上点动,侧过脸,金色眼珠微微发亮,“博士拿出来的只是洛恩调取空间算法的记录,没有查明接收对象,并不是真的证据。”
迟湛心底一沉,无声环视那三只审讯虫的表情,对上其中一只的视线,垂下眼皮,缄默不语。
战力太低,加起来连艾瑞尔都打不过。
威尔博士一字一顿,捕捉到雄虫阁下微变的情绪,眼底漾起得意。
“如果他是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且能发现他身上有被控制的痕迹,那算不算证据。”
他正要张口冷嘲雄虫几声,不想艾瑞尔闪在他身前,高上他半个头,居高临下地遮掉光线,金眸闪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
“我听说雄虫阁下在外训星球大放异彩,将不少雌虫在绝境里控制救出,以这种方式,控制洛恩阁下,倒也不难。”
阿萨尔茨阴恻恻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殿下聪明绝顶,智勇双全,靠的是雄虫的号召力,往那一站不知道多少雌虫主动送上来,关其他虫什么事?”
艾瑞尔嘴角一抽,没有打断他。
威尔博士顿了顿,突然掏出一叠密密麻麻传输口的文字打印帖,举在他眼前,“你凭什么不信,这就是证据。”
阿萨尔茨嗓门一开,气场壮大两倍:“我不认识字!!!”
威尔博士连说三个好,摸出最后一张纸,是张照片,光明正大亮出来,“这张照片上的雄虫阁下控制了多只雌虫,明显说明他有能力控制洛恩。”
下一秒手中的照片被抽走,阿萨尔茨嘎吱嘎吱吃得只剩一角,森白的牙碾碎最后一点,雌虫说话很不客气,“谢谢啊,我两天没喝营养液了,正好饿得慌。”
迟湛:“……”
艾瑞尔:“……”
三只审讯虫:“……”
威尔博士定定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指腹在那叠打印贴下闪出最后一张,“我还有一张,带过来有一箱,保证撑破阁下的胃袋。”
他们争执无果,分别被关进拘禁室。
迟湛本来在拘禁室睡了一大觉,有虫敲他的门,被动打开。
莱奥自顾自走了进来,这些天似乎过得很好,红光满面的,从前的阴霾已经消失。
“你看起来过得不怎么样。”
迟湛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淡淡笑意,“你怎么来了?”
“欧文听说你的事,叫我来给你送东西。”
一小块银色石头甩了过来,迟湛审视一圈,外层的银色物质严实裹着内部,根据形状,他猜测是那块奥林带走的极核。
“哦对了,军团已经送了你那只亲卫虫一整箱营养液,总算不嚷嚷要饿死了,你平时虐待你的亲卫吗?他怎么什么都吃。”
迟湛有些无语,“没有虐待。”本想站起来稍微作出欢迎的模样,见他一屁股坐在脚边,默默蜷起了腿。
“这床好小。”莱奥感觉腿都放不下,往后一撑就靠了墙。
迟湛嗯了一声,双手垫着后脑,默然看着天花板,“习惯就好。”
莱奥轻笑出声,“我听说你第一次上星船的时候好像也被关过禁闭室,然后星船爆炸,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
“一直都倒霉,”迟湛微微叹气,抬起手,观察上面虫脑戴过的肤色查,现在光秃秃的,没有网络打发时间,“他们说我是卧底,把我关了没多久就出来了。”
“你不是卧底,真正的卧底他们已经抓到了。”
“嗯?”
迟湛来了兴趣,坐起掀开被子蛄蛹到一旁,凑过头去看他虫脑光幕。
陌生的雌虫被拘禁在机械座椅中,最尖利的长刺冒着寒光,一点点靠近他的额头。
雌虫低着头,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那个叫卡文迪的军雌,他开着飞行器冲进联盟军的军队里,负责开启空间虫洞的军雌没有及时打开,那只军雌说是有别的虫找他,临时没打开,错过了那几秒时间,都……没有办法弥补。”
雄虫嘴角的轻松顿时消失。
“这是三区的虫,战争开始前被上面的虫塞进来,现在正在接受审讯。”
迟湛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卡文迪在某些时候是奥林的精神巨树,不仅有支撑那阵流落原始部落的时光,经常拿他当借口给自己画大饼。
黑眸里怅然凝聚,指甲抠动着衣服上的布料,顿顿的呢喃:“怎么会晚?他们不是每一步都算得很紧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