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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一艘圆盘飞行器突然出现在中央星域,连续几次正大光明掠过子星护卫队的盘查,消失在追捕中。
联盟军的战力消耗大半,在即将覆灭之前,异族却提前撤退,留下一地混乱的战局,消失在茫茫罗亚海星域。
然而正是需要清理战场上遗留的异族和起义军时,大部分联盟军舰载着军虫飞速离开,仿佛是在追赶消失在星域的异族,只留了三两艘军舰打扫战场。
迟湛点了阿萨尔茨、沃加什和阿纳特,出发前注射了皮下定位,各驾驶一艘飞行器被投送到起义军原先的基地中。
在空中远远地看见几大一大坨存活的黑色异兽背对着他们对着已经是废墟的基地大肆破坏。
联盟军的军队早就撤退到后方的战场,还没回过神来探查起义军的存货率。
到处都是坠落式迸溅的飞行器废金属,数坨小山一般庞大的异族及伴生异兽尸体,和数不清的黑点。
还有一只体型巨大的伴生异兽在那片废墟中连捶带踩,到处破坏。
迟湛同三虫对着它连番轰击,随着异兽轰然倒塌,飞行器降落在两只死去的伴生异兽·交叠的后方。
雄虫让三只雌虫分别去搜寻活着的军雌,把他们带回去。
他找出另一只单边耳机带上,作战包里塞满水和草根紧在胸前,手持雪飞绒踩在雪地上,先是红褐的湿泥感,冷冰冰地从土地传至全身。
雪山融合了大半,一片深黑的褐色在地面凝了层冰。
一大片的黑褐色蔓延至半山腰。
他联系不到虫。
迟湛张了张口,鼻腔疼的慌,脚步虚浮,杠到硬物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去,低头才发现是一只没有气息躯体僵硬的雌虫,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站起来时恍惚了很久。
但好像也没多久,手掌的刺痛点醒了他。
空气很冷,手上割开的口子直接被冻住,头昏脑胀的,背后冒起虚汗。
他迷茫地不知道去哪里。
雄虫环视四周,颤抖地伸出手,精神力从指尖探出,垂在地上,一点点向外涌去。
刚迈出几步,停了下来,视线转向地上。
还剩点气息的雌虫被他刨了出来,又找到一只不知道哪边的,还有气息的虫,控制他吃下带来的草根,强行半虫态,让他把还有气息的虫扛着飞。
精神力探测,循着记忆往临时基地过去。
点点星光在脑海中出现,抬头看向前方,废墟中,一块巨大的凹凸不平的金属板深深插进泥土中,那下面很多金疙瘩虫。
步履时快时慢,临近时身边已经飘着十多只互相搀扶的虫,直到抚摸到那块金属板,悬着的心停止了压抑。
扒掉三角空间地上的碎板,门洞出现在眼前。
还没等他打开,暗门往外推,昆涞在看清他的那刻脸上的肃杀瞬间变成惊讶。
“迟湛阁下?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危险。”
“他虫呢?”
迟湛面无表情地问,同时挥手让后方的虫出现在其视野中,并且通知法米司开启通道。
“奥林引走了一只异兽,在那边。”他右手遥遥指着方向。
“异族离开的时候,放弃了几只伴生异兽,我们几十个受了伤,暂时在这里等救援。”说着,昆涞左手小心背过身后,迟湛没有错过那截被裹得很大的手棍。
“我不知道这些虫是哪边的,你们一起带回去,机舱里有药品和喷剂,草根是救命的,”迟湛一把将飞行器钥匙扔给他,指着不远处的飞行器,“三分钟,法米司在前面给你们开空间通道,我还有三个亲卫在这边,不耽误我们回去。”
昆涞呆了一秒,鼻子发酸,嗓音哑的不行,“谢谢。”
他搀着一根扭曲的棍子,单虫跳了上来,陆陆续续让里面的虫互相搭手爬出。
速度很慢,迟湛直接接手他们的意识,精神力控制其放出翅翼,能飞的扛着虫窜进飞行器中,目视他们离开。
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除他之外的呼吸。
战场分散地很开,这片山脚只是一部分。
远处传来异兽的吼声,不祥的预感跳动的很快。
扇动翅翼一股脑地往那个地方窜。
庞大的异兽挥舞着手中的重锤,试图将在他身上盘旋的虫砸扁。
迟湛赶到时,一枪在伴生异兽头上炸了个洞,那只伴生异兽正要转身咆哮,奥林却连击带跃翻了上来,强势地后空翻腰冲着其脑用力一踹,却被伴生异兽拍了一掌,带着一起掉进了悬崖。
唇边刚勾起的弧度瞬间抹平。
他看得很清楚,雌虫受到那一掌后的失衡发颤。
崖边空白一片。
像是幻觉。
呼吸声好像很大,久久缓不过神。
手枪砸在脚边,耳朵里传来法米司的声音,他听不清。
手腕的虫脑一直在振动,迟湛摘了它松掉手,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那条看不见底的深渊。
一步都没停,甚至更快,他跳了下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蓦然发觉深度条件允许是能向下俯冲的。
他的眼睛生疼,闭上后心底黑茫茫一片。
直到突然撞上了一个梆硬的活物,没有着落的坠落停止,胸腹间被箍着,多了托起的力量,失控地晃动几下,进而往上。
迟湛睁开了眼,异样的温度传至全身,奥林垂首在观察他的状态,抱住他颠了颠,继续飞上去。
后背传来触摸感,奥林纳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没打开翅翼?”
“……”
迟湛扫了他一眼,目光描绘他脸上爪痕的长度,低头看着下滑的崖壁:“没到时候。”
他的声音还是很冷淡,奥林没细想,搂紧了他,用力扇动翅翼,离出口的白线越来越近。
一落地,迟湛就推开他,拾起虫脑和手枪,戴好虫脑,两手把着手枪迅速上膛下膛,地面的震动正在加大,直到突如其来的晃动将他们震离地面。
迟湛猛的抬手,枪口对准奥林。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再度爬上来的伴生异兽头部眼部几个血洞冒着浓烟,来不及挥出手掌,失衡掉落深渊。
奥林默默咽了咽,心突突地发紧。
这一次,持续很长时间,才听到骤然一响的沉闷。
他站在悬崖边不远处望着空荡荡前方,松了口气,等他转过来时,发现迟湛已经快走远,抬脚就追上他。
“不等我吗?”
迟湛充耳不闻,眼眶热得厉害。
肩上被轻轻触了一下,奥林闯入眼帘,拦在面前,故作轻松的笑意在看清后陡然消失:“你怎么……我——”
眼前光景被晕染,模糊一片,两大滴水落了下去。
雌虫这才反应过来,眼眶红了一度,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奈和悲凉,在情绪泄出前连忙转过头去深呼吸几次,压着嗓音:“对不起。”
迟湛没有情绪地撇开他的手,转身向飞行器走去。
奥林原地大口喘息,环顾四周一地的废墟,在追上去和藏起来的战友间徘徊不定。
这时沃加什扒在舱门边叫住了他:“奥林阁下!你的战友被我们带走了!你要是不想他们——”
空间虫洞在前方汇聚。
雌虫闪飞落在舱门边缘:“还有虫吗?”
沃加什语速很快:“点过数,包括殿下找到的,七十三只,下面没有了!”
“还有,一定还有。”奥林喃喃两声,松开手,不听他们叫唤,飞掠出去,俯冲时还捡了一把光刃。
“奥林阁下你等等!!”阿萨尔茨叫都叫不住。
沃加什崩溃的叫声敲炸鼓膜:“殿下别去——!!!”
没喊住虫的他们被迫关上舱门冲进空间虫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