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对面的衣柜静静伫立,左手边的桌上多了箱营养液,旁边挨着墙堆了三个银皮箱。
看了眼时间。
将近晚上。
迟湛静默许久,突然就直面着倒下埋进被子里。
无力以头抢地,势必把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床不是很大,滚了一会后两条长腿支在地上,上半身还躺在被子中,拥着被子一起身,又倒了回去,身体力行滚到另一边,才下床找衣服洗澡。
迟湛站在镜前,望着对面低头整理衣领和腰带,选的衬衫衣袖有点宽大,反手按好袖扣,长裤上松下紧,默默跺了两下,让布料卡在舒适位置后,出去换上短靴。
他严肃地站在床边,面容严谨,立了半晌才开始动手。
被子一掀!一卷!顺手扯过床单!
卷吧卷吧抱着去卫生间,打开洗衣仓,塞进去,消毒洗。
扯开椅子坐下,双腿自然岔开,摸出一支营养液,慢悠悠喝着,虫脑光幕竖在身前,打开他近十天没打开的游戏界面。
盯了郁郁葱葱的金色麦浪许久,操纵角色开始收割。
虫兽哼哧哼哧干活,迟湛换了支营养液喝着。
【又是这个游戏,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迟湛疑惑地放下试剂管,沉浸思索很快想通,“我以前的账号密码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哦,这边的手机号码。】
“找回了。”
望着界面里的巨大古城,迟湛久久沉默。
颇有东西方交融的古建筑风格城区一眼看不到头,不仅开发成互交集市,还容纳不少玩家观光游玩、点亮居住地。
喜好这个游戏的玩家不多,但虫族基数太大,小镇的游戏玩家少说有三五个亿,他原本的账号是单机游戏,未参与排名,这个账号却是在游戏玩家排行中隶属前二十。
迟湛的领地意识一向很强,不管是生活还是游戏,一贯不喜欢接触其他玩家。
但他以前的账号接受很多玩家在领地内安营扎寨,扩张领域。
有一瞬间透过这场变化悄然探见过去的他。
毫不犹豫抛弃没有多少资源的单机,果断停在这个账号。
游戏制定的时间来到夜晚,稀稀疏疏的淡黄灯光连起整片城镇,此时成群的大虫眼灯掠过上空,那是玩家在抢收缎面虎鱼,用于兑换……方灯?
【孔明灯。】
多加的提示刚落,数不清的淡黄方灯突然出现在空中,和他记忆中的孔明灯大不相同。
或是贴上虫兽状光影纸,或是做成等身的无脸雄虫模样,或是吊着七零八落的虫蛋甚至有三角塔灯形、水母形、飞船形……
应有尽有。
“……这好像不是孔明灯。”
【你开放了创作权。】
虽然如此……虫族的天马行空和人类变换多端的想象力不逞多让。
“你不上班?”
【被开了。】
“一天不到?”
【被打了两拳,赔了三万,四年不上班!】
“……”迟湛心里微微叹气,“为什么打架?”
【说我服务态度差,像看死人。】
迟湛想起见他的那一幕,无声中闭眼转头,彻底没话说,“不上班也挺好的。”
雄虫静静操纵虫兽上空航行,待他掠过城镇,游戏内的时间已经到达白天,原以为的尽头是无边的待开发区,不想是科技大厦的高楼建筑。
临界交融处,他下意识悬停在空中,将古城的界面截图保存后,往科技城区飞去……
两个小时后,五虫大群里弹出重新出发的讯息。
迟湛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往外走去。
【你这不也是全年无休的上班吗?还没钱。】
多加的语气多少有些不服。
“不是上班,是冒险。”
【切。】
多加在耳边嘟囔他嘴硬,迟湛装作没听见。
“殿下!”
长安蹬蹬蹬跑到舱门前,张开手臂虚空接应。
迟湛半俯身虚虚伸手,在其顺应转了个圈后利落跃下,摸了一下小虫的头,同时立在原地看热闹。
圆盘飞行器正在尝试启动,奥林扇动翅翼悬停在飞行器前端挥手比划方向。
阿萨尔茨屈腿搀坐在最上面,收拾工具后拽着阿诺短跑几步潇洒滑跪下去,临近落地才展开翅翼又飞上高空。
震耳轰鸣慢慢响起,连带地面沙石波浪涌起。
地洞外的沙石砸中雌虫脑袋,老六嗷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被老大阴沉着脸一手抓下来。
“他们要走了?”
虫老大粗声粗气嗯了一声。
沙石连续翻飞,飞行器悬停在二十米高度。
阿萨尔茨拍手称快,绕着飞行器转了两圈,“这盘子可真不错啊。”
阿诺刚捞着长安飞上来,交给雌虫,后者带他在上面绕了两圈,放在中心位置换姿势拍照。
迟湛不知何时后仰靠坐在暗金色飞行器上,无声瞭望高空。
奥林换着方向将此刻场景拍了下来。
阿萨尔茨颠着长安抛给阿诺,自己冲进圆盘飞行器底舱门,把法米司捞了出来。
几虫施施然落下,迟湛滑翔落地。
“殿下!”
“殿下,我要在这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