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可是我睡不着。】
雌虫收回手,没理他,闭眼浅眠。
阿萨尔茨多余的精力都没消耗完毕,悄悄爬上去枕在阿诺肩上偷偷瞄那些罪雌。
对面是只金属薄面掩了半张脸的雌虫,正抬眼看着上面的板发呆,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并未理他。
面色一直苍白的虫在斜对面,只有他身下垫着枕头和薄被,呆呆地看着上面,直到眼皮乏累才闭眼。
阿萨尔茨的目光一直在观望,从上看到下,还探头朝外看,在阿诺被压到喘不过气时就换一边枕。
阿诺:“……”
半个小时后,阿萨尔茨依旧没收回窥视的目光,荣获狱友的警告。
【小虫,这都没什么好看的,收一收你多余的存在感。】
这个熟悉的感觉……
【你是S级?】
【知道就闭嘴。】
阿萨尔茨彻底缩了回去,敞开四肢,手脚随意挂在阿诺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长安听不到两虫的声音,“没有声音了。”
安诺一直看阿诺皮下的仿生机依旧没开启,和代表心率的线条沉降变化,“应该是集体睡眠时间,阿诺的心率怎么起起伏伏?”
“大概是阿萨尔茨又睡不着了在烦他。上次大家一起睡野外的时候还是两年前,阿萨尔茨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沃加什和他打了一架,终于把他打晕。”
阿萨尔茨从小在颠沛流离,辗转各个地下赌场,保持微浅的睡眠已是刻入骨子里的习惯,根本改不过来。
安诺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阿诺脾气好,不想和他打。”
酷哥确实脾气好……
迟湛竖着耳朵听完,没有说话。
奥林突然出声,“监狱的睡眠时间控制在七个小时,狱警分批巡逻,斯塞恩出去踩点。”
斯塞恩的信号开启,连接到飞行器中,他所看见的画面投放在另一边的小屏上,奥林将其移动到最大屏。
很清晰,甚至专门放大远处的物品,清晰的很。
安诺咦了一声,“这次的不错,不愧是实验室出品。法米司的都没他这么清楚。”
迟湛:“?”
他没听明白。
监狱内的布局极简纯白,工作楼和休息楼对立而建,休息楼两侧都是狱警虫的监控间,他们并不在乎罪雌走出房间,中间走廊无数红色死亡激光闪动,密密麻麻,触动即死,大卸数块。
斯塞恩站在宿舍门内,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光线,深深吐了一口气,
奥林转向小屏上的脸,“这么密集的死亡激光……法米司,你那边能暂时控制吗?”
“不能。”
……
典狱长办公室。
“又出来一只。”
一声微浅的嗤笑响起。
典狱军雌瞥了眼屏幕里的雌虫,两指夹着包含雄虫信息素的银质细棍,半虚掩面叼在口中,胸膛起伏一息,而后才慵懒地半张薄唇呼了口气,好半天才开口,捻着细棍晃了晃,声线有些黏腻的沙哑。
“隔壁那两只看着点,这回那只冕下来接虫的时候直接把飞行器打下来,可别放跑了。”
“是。”
雌虫部下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典狱军雌姿态闲散地翘腿歪头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内呈现六只雌虫的实时影像,他随意扫了眼,凉薄一笑,一蓝一紫的眼眸闪着异样的光,“你的东西在我这,我看你怎么跑。”
……
而后两天,几只雌虫都找不到机会将皮肤下的仿真机械扔出去,狱警虫像是盯上了他们,眼珠子时刻挂在身上,根本找不到机会。
【上次洛里奇说了看管不严,怎么这次这么烦啊啊啊啊】
阿萨尔茨讨厌死了打白工,熟练地转动扳手,速度和准确度相对保持不变,又开始了三心二意走神。
他们组的排名升至倒数第三,罪雌组员放松片刻,也有闲心打量他们的外貌和特征。
【你们上次来过?】
【没有。】
【哦。】
阿萨尔茨嘀嘀咕咕,【有点无聊。】
又问那只虫,【你不无聊吗?】
他不依不饶,【你不觉得这个很没意思吗?】
不知谁回了句,【倒数第一一枪崩了你就有意思了是吧!】
【也不能这样说……】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是在骂他。
阿萨尔茨悄咪咪地环视一周想认出是谁骂了他。
高频率极大地打扰到这间机房的雌虫,但他们之后再没出声,偶尔打量一下这两只没有真正见识过地狱毒打的虫。
直到晚上,五分钟战斗澡结束,大家回到宿舍中。
阿萨尔茨大剌剌霸占外边的位置,亮橙的眼眸视线落在对面这只S级雌虫身上。
雌虫依旧没搭理他。
待阿诺回来时便见阿萨尔茨的无边界感都快溢到地板上,不由地微微叹气。
他自然站在阿萨尔茨面前,挡去他的目光,伸手按着脑门把虫推了进去,躺在外边不让他翻过来。
【欸欸欸…我想睡外面…】
【睡着睡着滚地板?】
【可是我睡不着……】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睡不着就去走廊上转一转,再也不用醒。】
【……?】
阿萨尔茨惊坐起,又探出去尝试找出这个声音的主虫。
对面的虫身体不动,转头眼睛瞟了过来,“小虫,你在看什么?”
“没,”阿萨尔茨摇头,不是他,但这只虫貌似有一点交流的欲望,实在不解,“你是S级,你为什么在这里?”
“S级,”雌虫自嘲一声,“这个房间有三个S级,已经死了五六个,S级而已,都是废品。”
阿萨尔茨沉默了一瞬,尝试问,“……你做了什么被关来这里?”
“做了什么?你应该问,我杀了什么。”
雌虫起身蜷腿后仰坐,靠在墙边,指节摩挲着,平淡的眼眸和他对视,“我的雄主一直虐待我,他强迫性侵我的雌子,还毁了他的翅翼,我的雌子已经不在了,我杀了我的雄主,被关进了这里,每天活不活死不死的,没什么意思,但我组里的有些虫暂时不想死,我活够了但又没活够。”
他又说了句,讽刺性呵了声,“活着都没意思,死了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