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出,整个酒馆像静止般鸦雀无声,有人认出此人是扬州通判,便纷纷学着他的样子跪地磕头。
在一片跪地行礼的百姓中间,上一秒还在对着朱予柔叫嚣的众人霎时熄了火,互相拉拽着纷纷跪在地下磕头不断。
扬州通判张恒行至朱予柔身前,重新行了一礼,说道:“下官失责,不知公主殿下来此微服,竟叫这群恶徒冲撞了公主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不如殿下,把这些人交给我,下官严加处置,定叫殿下满意。”
朱予柔盯着眼前这人,语气不善道:“让本宫满意?”接着,她轻声一笑,说道:“不知张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人?”
张恒感受到威压,不由咽了口口水,说道:“下官,下官这就将他们带回府衙,以妄图谋杀皇嗣的罪名处置。”
“谋杀皇嗣?”朱予柔看向被衙差扣押的瘦高个,微微思索说道:“张大人这可是给他们定了个死罪啊。”
此言毕,地上那瘦高个没什么反应,可其他闹事之人却躁动起来,若不是瘦高个眼神示意,这些人定会闹起来。
朱予柔察觉到这边的异样,唇角微勾,继续煽动道:“张大人,他们不知本宫身份,这般处置,恐怕重了吧。”
说完这话,朱予柔便低下头,似乎觉得衣摆上有灰尘,伸手拂了拂。
一旁的陈卿落明白了她的意思,抢着说道:“哪里重了,这人先前险些伤了殿下,若叫陛下知晓此事,恐会灭他九族。”这话虽是明面上虽是指责瘦高个,可陈卿落双眼却死死盯着张恒。
张恒身上一颤,急忙接上话茬说道:“是,是,这帮人实属罪大恶极,下官绝不轻饶。”
“什么谋杀皇嗣?分明就是欲加之罪!我们都不知道房内是什么人,更何况我们都没碰到公主,哪来的谋杀?你这狗官,只知道谄媚逢迎,诬陷我们这帮百姓算什么本事!”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骂了起来。有人开头后,这帮人终于忍受不住,你一言我一嘴吵了起来。而此时本应维持秩序的张恒却僵在原地,像是被吓到般慌乱无措。
一片混乱之下,不知谁打翻了餐桌,一个尖利的鸡腿骨头直直向朱予柔飞来。随后只听唰的一声,陈卿落拔出佩剑,将那鸡骨砍走。旋即冲入人群,将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跛子提了出来。
陈卿落把这人压在朱予柔脚下,厉声道:“你怎敢行刺公主殿下!”
那人吓得不断磕头,嘴里不断念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陈卿落不想听他废话,将佩剑横在他脖子旁,道:“你说不说,若不承认,本官现在就砍了你。”
剑身冰凉的触感做不得假,那人身体微僵,却缓缓直了起来,看向朱予柔,说道:“是我。”
见他承认,陈卿落继续问道:“为何刺杀公主?”
“因为公主殿下害死了我那老母。若不是公主殿下催缴捐输,那些可恨的盐商们也不会停了我的月钱,我那老母就不会没得医治,死在家中。”
朱予柔感到有片刻空乏,饶是她自认为心性坚韧,可在此时确切的听到有人因她而死时依旧做不到若无其事。她双眼不由自主移向那人跛了的左腿,心底更念及他的不易,下定决心要保他平安后,对陈卿落说道:“动手吧。”
陈卿落得到命令,右手伸向前方,重重拍了下袖口,一支弩箭射向酒楼正中的柱子上。
下一刻数十名影卫从窗外进入,动作迅速的将场中闹事众人用很小的枷锁困住,确保他们动弹不得,齐齐向朱予柔行礼后又消失在众人眼前。
朱予柔走向惊呆的张恒身旁,说道:“张大人,该抓的本宫都帮你抓住了,剩下的便交给你了,本宫事情很多,就不陪张大人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