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予柔道:“吴提举,本宫今日前来正是想来巡查这户部库房,烦请提举带路。”
可这吴劼却不为所动,踌躇着道:“殿下,这里是国库,按规定,必须有尚书和侍郎手书才能入内。”
朱予柔压低声音,道:“怎么?吴大人这是打算拦着本宫了?”
“下官不敢,只是规定如此,还请殿下莫要为难下官了。”吴劼脸上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不明白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是怎么在上面毫无通知的情况下就这么杀到了自己面前,明明冯侍郎说过已经将这为殿下拖住。
朱予柔道:“既然不敢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当然,本宫的确违反了律法,你可以选择上奏陛下。”
她又转头问刘洪道:“刘大人是否巡查过此地,可知库房所在?”
刘洪小声回道:“下官确曾来过,库房位置大致记得。”
朱予柔点头道:“好。”
话音刚落,只听“叮”的一声拔剑出鞘,吴劼脖子上已架上一把长剑。
一滴冷汗自吴劼发间流下,他瞬间感到觉遍体生寒。
朱予柔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向刘洪点头,道:“走。”
收到指令,刘洪不敢耽搁,忙在前方带路。身后影卫将吴劼制住,亦跟上前方队伍。
穿过一道长廊,前方视野开阔,朱予柔并不多言,便向库房走去。
她一伸手,示意吴劼交出库房钥匙。吴劼还想再挣扎一下,哭丧着脸说道:“殿下,您这是...”
可还未等他说完,身后影卫微一用力,吴劼脖间霎时渗出一道血线。
库内昏暗无比,透着一股难闻的霉味,朱予柔用手轻轻在架子上一抹,竟带下一层沉灰。
再看向架子,尽是些粗布棉麻,数量却是不少。
朱予柔问道:“吴大人,本宫问你,这库房中有多少布。”
可吴劼早就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还能回答这话。
看他这样子,朱予柔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一抬手,示意影卫放人。
身后影卫蓦然松手,吴劼霎时没了助力,踉跄了两步这才道:“回殿下,库中共棉布麻布十九万匹,其中棉布九万匹,麻布十万匹。”
朱予柔点了点头,到还跟户部账册上所记数目一致。
又看向魂不守舍的吴劼,不明白账目一致为何他一脸紧张。
想到这,她又走至架子旁向上细细看去,翻动布匹,见这一摞摞棉布之下竟还压着层灰。
她眉毛一皱感到不对,朝廷征收布匹通常是在秋收之后,等百姓将粮食卖掉换成棉麻再统一征收。由此可知征布已然是半年之前的事了,落些灰尘实属正常。
可按理来说布匹存入库房后这些灰尘该是落在上面才对,而这里的布匹上层无灰,下面却压了不少的灰尘。
那么只能说明,这些布是近些日子新运进库房的。
此时刘洪亦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殿下,这不对,这里的布匹不是同一批,且这旧布像是几年前就存在这的了,而那些新布,更像是一个月内新纺的。”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依大人的意思,这库房中的布大多是新送进来的,而一个月前,这库房中的架子还空着一大半?”
刘洪见公主尚还冷静,不禁有些佩服,回道:“一切都是下官猜测。”
朱予柔唤来阿良,道:“带上这个人,我们回京。另外,门外的那些人务必给本宫看住,若叫一个人溜回京城报信,本宫唯你是问。”
她不能在这里多过停留,户部那边还靠流云撑着,若叫人看破,猜到自己来了这里,接下来的事便不好办了。
现下的问题,该是好好查一查这些新布是从哪来的,而那些该待在库房中的布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