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佑二十年冬。
小雪簌簌地落下,却丝毫不影响京城内华灯初上,人群熙熙攘攘。
御书房中,炭火噼啪作响。
广佑帝正执朱笔批阅奏章,忽听太监来报,韶华公主朱予柔求见。
他抬起眼,见朱予柔拎着食盒立在殿前,不由展颜笑道:“柔儿今日又带了什么?”
朱予柔将白玉糕呈于龙案,回道:“儿臣见父皇整日公务缠身,无法为您分忧,故而亲手做了糕点,父皇快尝尝。”
广佑帝接过女儿递来的糕点放入口中,品评道:“不愧是朕的韶华,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这糕点做得都不输御膳房。”
见父皇正高兴,朱予柔趁机说道:“父皇,明日便是儿臣生辰,可否请父皇许儿臣一个愿望?”
广佑帝笑着说道:“看来这白玉糕价值不菲,能换朕的一道旨意,说吧,朕听听看。”
朱予柔犹豫片刻,开口道:“儿臣听闻,沈御史已被父皇调回京,打算任他为佥都御史?”
“嗯,沈川此人这些年在江南一带巡案,办了不少大案,是个有才干之人,朕准备培养他,将来好当个佐政大臣。”
广佑帝看向女儿,见她脸上带着微微羞怯,猜到她心中所想,说道:“怎么,柔儿想招他做驸马?”
被拆穿心意,朱予柔有些窘迫,点点头作为回应。
“沉稳自持却不失忠正,冷静果断亦不乏敏锐,的确是个驸马的好人选啊。朕知道你们从小相识,他对你也多加照顾,也好,明日上元节宫宴,朕为你们当场赐婚。”
朱予柔没想到父皇这么容易便答应下来,欣喜的望向他,道:“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待她出得御书房,广佑帝唤来随侍太监,道:“把沈景逸给朕叫来。”
次日上元节,亦是三公主韶华公主生辰。故而广佑帝特在坤宁宫摆宴,君臣同庆。
“殿下,沈大人并未赴宴。”
朱予柔手执酒杯,正盈盈笑着向皇家亲眷敬酒,听见这消息,不由微微蹙眉。
不等她问清缘由,便听见上首广佑帝说道:“韶华,这满座青年才俊,可有你看上的,若有,今日父皇便下旨,为你赐婚。”
他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已呈醉态。
话音落下,殿中空气霎时沉默下来。
众人都知韶华公主一身才气名动天下,盼望着公主能选择自己。
奈何他们不知,朱予柔心中已有所属之人,可那人却不在席上。
无奈之下,她只得整理衣裙,款步出纱帘,行至殿中,双膝落下道:“父皇,您曾许诺儿臣一个愿望,不知可还作数。”
那人不在,她不想就这样草草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只好先提起旁事。
见上首皇帝笑着点了下头,朱予柔深提了口气,道:“儿臣从小跟着国子监几位老大人学习,心中感悟良多,也想一展胸中抱负,都说读书人一生之志不过科举,儿臣亦如是想,因此儿臣请求,参加此次春闱。”
广佑帝对她宠爱有加,在她四岁时父皇便为她设立静思堂,从各地为她挑选女官,只要是她感兴趣,广佑帝都会为她安排最好的师父,年长一些更是被送到国子监与皇子权贵们共同学习,使她受到的教育不仅不比两位皇子差,甚至在历史中亦算作独一无二。
正是这种宠爱,令朱予柔心中萌生了考科举的心思,所以在沈川不只所踪的情况下借着这个宴会在百官面前提出此事,为自己争取这个难得的机遇。
而殿中群臣的反应也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此言一出,方才安静的殿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自开国至今,不,纵然是历代各朝亦未曾听闻有女子参加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