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尉长从军营回来之后就埋头书房中整理情报,最近中苗两境围绕着九龙天书行动频繁,情报杂乱,他每日除了完成日常事务,回家后还需要整理各个渠道的情报,着实耗费心力。
孟夫人心知丈夫的艰难,但她今晚实在心神不安,她和女儿之间隐隐有感应,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
在书房外徘徊半日之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推门进去急声问:“有女儿的消息没有?”
数日前,中原方的探子传来消息,夫妻俩得知女儿进入中原之事。这本不奇怪,为了寻找九龙天书和王骨,苗军最近确实频繁向中原派出战力。但自从招雨从梅香坞取得天书之后,便被安排到北竞王处当差,而北竞王领人回王都也不过一日时间,她毕竟不算是苗王直属的战力,不大可能临时给她安排行程,再加上她是独自行动,便显得更为异常了。
孟尉长从书案上抬起头来,看着妻子在月光下忽明忽暗,表情烦躁,连忙柔声安抚道:“别急,昨日已有消息说她回到苗疆,估计先得回王城复命。”
孟夫人听见,这才稍作放心,坐到书桌旁,嗔道:“你说你,有女儿的消息也要向我捂着,指不定还藏着掖着不少呢。”
孟尉长素来爱妻,见她似笑非笑的撒娇模样,心情略有放松:“怕你操心,想等确凿之后再给你报喜。”
“你最好是。”孟夫人道:“你说,这趟之后能不能让女儿回趟家。”
孟尉长摇摇头:“难啊。王为了搜集这九龙天书费了多少功夫,现在好不容易集齐了,得要赶紧推进到下一阶段。这找王骨又是另一件要事,恐怕在伏羲深渊开启之前,女儿还有得忙。”
“唉,你说为了这伏羲深渊,苗王派出这么多兵力,女儿吃了这么多苦头,当真对苗疆有大用吗?”
孟尉长苦笑道:“耗费这么多的资源,目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咱俩就不要轻易揣度王的心意了。”
孟夫人轻叹一息,也知道自己只是有些抱怨而已,随手拿起整理好的一叠情报翻看,忽然在上面看见“温皇”二字,连忙一激灵凝神细读,竟是苗王排兵布阵围杀温皇的行动!
只看见情报上写着,北竞王设计,王领女暴君、苍狼、令狐千里与一名七恶牢罪徒及数百苗兵,在王城外欲杀温皇,在众人牵制温皇之后,苗王安排替身上前吸引了温皇的注意力,苗王趁机突袭。此战几乎成功,温皇重创逃离,可惜追兵分散之后,便再难抵挡住飘渺剑法,最终仍是让他成功回到了还珠楼。
“天!苗王竟要置温皇于死地!”孟夫人死死攥着手中信稿,紧张道:“幸好没成功,否则这世上唯一能解女儿三途蛊的人岂不就……”
孟尉长示意夫人控制音量,低声道:“小心,此事想必已让王上愠怒非常。幸运的是没有成功得手,不过使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杀温皇此事如此重要,王把聚集在王都里的重要兵力几乎全都用上了,包括北竞王临时从府中叫来的令狐千里。可正巧此时女儿却独自进入中原,你不觉得这事很异常么。”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次失败还能算到女儿头上不成?”
“以王之睿智,想来不会如此荒谬,但也难保会有迁怒。”
“这么说,女儿回来的时间还不太对,还来不来得及,叫人路上把她拦住,先过两天再回去复命。”
孟尉长失笑道:“这恐怕更不妥,离开军队太久,苗王再有下次行动让她参加不上,这麻烦恐怕更大。”
两人正说话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并不大,但在如此深夜里听来尤为清晰。
“这个时间点,会是什么人。”孟夫人皱起眉头,“难道是女儿回来了?”
说着也不等孟尉长反应,她率先站起身来走出院子去,那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可她知道对方并未离开,她的直觉向来很准,而且门外之人无形中与她有所感应,她就是知道那里还有人在。
随着咿呀一声,大门拉开之时,露出一张熟悉的,娇媚无匹的俏脸,孟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下:“怎么是你?”
女暴君不等对方邀请,直接跨进门内,娇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有要事找你……以及你的丈夫。”
孟尉长迎接女暴君的态度,和夫人没有两样,同样紧蹙着眉头,神色凝重。
虽然孟招雨拜入女暴君门下多年,但女暴君几乎从来不与孟家来往,这其中固然有诸多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女暴君并没有与他们结交的必要。
然而今日她竟主动登门,又在如此夜深人静之时,实在难以想象她能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孟夫人亲自煮茶奉上,顺便坐到旁边,与丈夫一起看着这名不速之客,并没有回避的打算。
“时间不早了,姚将军,说明你的来意吧。”
“奴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道尉长想先听哪个?”
孟尉长内心冷笑一声,女暴君能带来的消息好坏都没有意义,说到底这不过是交涉的一种手段,坏消息毫无疑问针对着听者炮制,而好消息分明是说者自留的余地和目的。
“那就不妨先听听好消息吧。”先看看你的来意。
女暴君不慌不忙笑道:“好消息便是奴家冒着风险把消息给到尉长您,代表现在一切还有转机。”
“哦?什么事情的转机?”
“这就属于坏消息的内容。就在刚才,有人上告小雨魅惑苍狼王子,苗王大怒,把小雨投入大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