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坞中确实出现了不止一本天书,也不止两本,足足三本。
除去被万朔夜夺去,最后落到招雨手上的半本,还有一本属于识龙影,一本来自汲水先生燕云初,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有人故意而为,最终促使他们都在梅香坞遇上了。
矛盾爆发的时候招雨并不在现场,她离开后院之后,遭遇到百武会驰援侠客的围击。伤疲在身的她无法正面迎战,只能迂回闪避,花了好些时间回到军中之时,梅香坞的天书争夺战已告一段落。
根据赫蒙少使后来转述,当时现场情况混乱,苗王本打算直接清算在场所有变数,而俏如来则一直在用言语挑拨离间苗王和同时前来却没有任何行动的温皇,导致苗兵在茫然中错失进攻的最佳时机。识龙影趁机运起术法脱身,而苗王要夺汲水先生那本天书之时,遭到史艳文和独眼龙的拦阻,最终人和书都被史艳文救走了。
两本天书已失,苗王震怒不已,正准备把一腔怒火倾泻在梅香坞之时,招雨及时赶回并交出手上的半本天书,以此请求苗王放过梅香坞。
苗王看见天书,总算转怒为喜,加上有苍狼帮忙说情,终于同意撤兵。最后这次梅香坞的天书争夺之战,四舍五入算平局收场。
回来的路上,苗王把招雨提升为小兵长,这下便和公孙仲同职了。公孙仲心中不服,两人回到美人阁后,他一马当先去向女暴君汇报。招雨心想他肯定要说自己坏话,但碍着身上伤重,先找了军医医治。
后来她又收到女暴君通知,说暂时没有行动安排,让她好好休息。招雨好不容易立功,心里感觉畅快,料想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麻烦上门了,欣然听话,甚至考虑告假回家一趟。
只是好日子没过两日,女暴君又把她叫了过去。
“王上让你把天书带去北竞王府,请北竞王帮忙鉴定一下。”女暴君如是说,“还有这封书信也一起送过去。”
“鉴定?他老人家能看懂这个吗?”
女暴君投来鄙夷的眼神:“谁跟你说北竞王是老人家的,这点常识你爹没告诉你?”
招雨耸了耸肩:“听倒是听过……就算年纪不老,辈分毕竟是老的。”
北竞王是苗王与千雪王爷的王叔,也是祖苗王最年幼的儿子。由于身体不佳,常年关在王府里当个闲散王爷,从不参与朝堂事务,自然也不出现在众人面前。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只听说他辈分高年纪轻,天资聪颖,棋艺高明,然而再多的形容词,见不到样貌,便很难想象对方的形象。因此在招雨的心目中,仍是简单把他当做一个上了年纪的叔叔伯伯模样。
“人家是王族里最聪明的人,看不看得懂不需要你操心。”
“王族里面最聪明的人,又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书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玄学风水名词,再说了,还有两本天书在外面呢,那不得一起对照才比较好分辨吗?要是看半天结果发现研究的是假书,不就浪费王爷力气了。”
“越聪明的人越不会说自己聪明。”女暴君微微一笑。“你那么多借口,是不想去?”
“我是病人,不能继续休假吗?”
“你刚晋升,正是该报答王恩之时。就算不去送书,也会有其他任务。不然你想去哪里?给你申请调到苍狼王子麾下?”女暴君揶揄道。
听到这里,招雨马上整肃表情,语气凝重道:“是公孙仲那家伙跟你搬唇弄舌吗?我并没有那个心思。”
“他就一大俗人,脑子里当然只有废料。”见到徒弟满意地放松下来,女暴君眯起眼睛,又补充道:“但是这世间就是俗人最多,三人成虎,你得提防。”
招雨垮下脸来:“我问心无愧,难道还不行么。效忠王子也是因为效忠苗疆,这有什么不对?”
“王上不问对错,只会排除所有可能不安的因素,自己避讳点吧。如果不想去北竞王府,就留下来跟我对付藏镜人,计划已经定好了。”
这又是一个劲爆话题,招雨沉默了,乍一听还以为回光返照来到两个月前。这时她突然想起前日在梅香坞的遭遇,沉吟道:“想起来,我在梅香坞里跟史艳文交手时,总有一种熟悉感,让我感觉他更像是……藏镜人。”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女暴君肯定了他的想法。“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忆无心刚来到美人阁的时候,他曾以史艳文的身份上门,声称要把她带回。史艳文就算再爱惜侄女,也不至于做上门抢人之事,他几个儿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可都没见过如此紧张。加上他在灵魔大战之时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行为都与印象中的史艳文相去甚远,当时已有怀疑。”
“最后怎么确定的?”
“在你断了一只手回来之后,我就确定了。”女暴君笑道,“我想他已经留情了,但这手法不是史君子能使出来的。”
招雨点点头,感觉之前的难过变轻了些,转念想到如今双方矛盾更深,却又沉重起来。
“王上也发现这事了吗?”
“是我献策的。引他过来,抢天书,杀叛徒,一次性解决王上所有顾虑。”女暴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丈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