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雨送过令牌后,在回程的路上又趁机调息了一周,只感觉身体稍微舒畅伶俐,又能战斗了。
“短短一段距离,跑了那么久。”守在门外的刚好是公孙仲,很显然,在看见招雨之后,他那对抗的情绪又开始冒出来了。
招雨不想在战场边上内讧,对他的敌意不作回应,只问道:“里面有什么消息吗?”
公孙仲道:“将军没传令,就是没有。”
行吧,招雨也不指望他会认真回答自己,反正现下精神已经好转,干脆进去看看。她正想行动时,公孙仲一把拦住:“将军没有传令。”
“我知道,所以我要进去看看情况。”
“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留在此处好好守着,免得有中原的人马过来。”
招雨觉得有些好笑,就凭两人针锋相对的关系,他怎么会认为自己能听从摆布,不禁失笑道:“我不是小兵长的兵,我只听从将军和王子的命令。”
“你意思就是不服咯?”
“王子安排你守在这里,却没有安排我。如今我的任务已达成,自然该向王子复命。”
“哦,我懂了。”公孙仲露出一个奚落的表情:“王子就是你现在找的新靠山对吗?有本事啊,从尉长到将军,如今还要攀附到王子身上去,怪不得你不需要军衔和军功,早有预谋呢。”
饶是招雨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她冲到公孙仲面前,扯住他的领子,两人眼神交锋,显然怒气值都不低,一旁的士兵们想劝解,却是无从阻拦。
最终,还是招雨先忍住,深呼吸一口气,松手后退两步,缓缓道:“王上也正在赶来的路上,若让他听见小兵长随意拿王子的名声来说事,你认为会作何反应?实在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小卒,把小兵长自己也拉进火坑里。”看着对方一青一白的脸色,她懒得再理,准备进入梅香坞。
刚走两步,赫蒙少使急匆匆跑出来,差点与她迎面撞上。
“怎么了?如此着急?”
赫蒙少使的脸显然因为着急而有些涨红,眼睛瞪大着道:“情况有变,王上还没来吗?”
“令牌已经快马送回去了,王子出事了吗?”招雨惊问。
赫蒙少使摇摇头:“王子没事。是天书的情况有变。”
原来,识龙影坚持争辩步霄霆的那本天书是假,而拿出来的证据,却是他自己身上的另一本天书。多出的这本天书无疑让本就僵持不下的场面更显严峻,好在苍狼早有准备回传信息,就是担心无法把握时机,错失了一瞬优势。
他忽然想起:“招雨姐,还请你到梅香坞后门守着。若不是局外人太多,中原早就无法阻碍苗疆夺书。王子担心俏如来会趁机寻求支援,扭转局势。”
“怕他们从后门突入抢走天书对吗?”
赫蒙少使点点头:“而且万朔夜如今进了楼里没有声息,就怕他从后门逃跑。”
这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招雨来到梅香坞后院,发现此地的守兵不如前门充足,这也跟苗疆带入中原的战力不多有关。当然,比起中原百武会的战力总算是充裕一些,毕竟俏如来连在后院布防的能力都没有。
她透过院墙往梅香坞里看去,没有营业的三层楼房显得空寂孤单,除去数点隐约的烛光,如同黑暗中的一具庞然大物。
她的心忽然一动。
中原人手不足,并不能面面兼顾,俏如来或许已能猜想到苗军的动向,想必也会像他们一样,赶来之前先向后方传送求援消息。如今未到,恐怕只是碍于时间关系。
到底会是苗王先来,还是中原的助力先来,很难说得准,而前院的平衡一旦打破,也难辨会倾泻向哪边。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倘若能趁此时间差,潜入梅香坞从那刀客手上夺回半本天书,苗疆便无论如何都不会陷入被动。
招雨心中有一丝犹豫,这丝犹豫并非源自对任务的坚决。她想起公孙仲,对方的敌意显然来自于把自己认定通过攀附关系获取特权的关系户,这一点女暴君也特地点出过,她的每一次自把自为,都是在加强这一偏见。无论如何,她都不太乐意被抓现行。
但她心知,留给她、留给苗疆的时间不多,回想这段期间,从未顺利完成的任务,想到自己出生入死却因为没有成果反而被冤枉的委屈,她又真的不甘心。。
她太需要拿到这本书,而这也是苗王和王子的目标。
她想到了苍狼,她相信他的品性,明明当初是她害得王子中毒,最后却当真没有怪罪到她头上,甚至还替她向王上分辩.她很渴望能回报这份信任,也相信即便是自己自作主张,只要目的达成,对方不会对她重罚。
思绪至此,招雨不再踌躇,跟身边苗兵交代一声,随即轻轻跃入梅香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