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封信被同时送到招雨手上,一封来自风逍遥,一封来自女暴君。
后者明显是谈工作的,那就先看前一封吧。
该说不说,即便铁军卫常年据守苗疆腹地,不参与外部事务,但尉长白日无迹的情报网还是很厉害的,孟云平就多次提到两人暗地里有较劲谁的业务能力比较强,结果是胜败难分。如此算来,风逍遥肯定早就收到这段期间的消息,怎么现在才来书信呢?
他不是爱动笔头的人,信很简短。大意是已经得知她被派去刺杀藏镜人的这件事情,还挺佩服她的行动力,想拿酒来探望她,不过由于清剿毒阴门的行动不太顺利,酒帐先赊着。
以此信为欠条。最后那句如此写着。
“放账本。”招雨头也不抬把信交给云烟,云烟非常配合信手归到书柜里头。
没错,风逍遥的欠条在招雨这里有整整一大沓,足够装订成一部完本书册了,实力诠释什么叫债多不压身。
至于回信,招雨本来是想告知一下关于护心镜裂开之事,毕竟她能取得这面镜子的机缘,其中也有铁军卫的帮助。不过思前想后,起草几封之后仍觉得没什么意义,最终还是作废,只匆匆写下一句:“欠条已收,下次希望你的关心能来得更及时。”
反正铁军卫自身的任务陷入胶着状态,想必也没有余力分神帮她了。
私事解决完,招雨打开女暴君的信,内容更简短,告知已有新的行动,通知她尽速赶往会合。
“新的行动……”招雨喃喃地念着,脑中闪过那日赫蒙天野拜访的事情。苗疆刚痛失一名大将,亟待重组军势,并不具备对外发起征战的要素,既然如此,王上为什么调动如此多的兵力四处奔走呢?
她明显地感受到,有未知的危机正在水面底下涌动。
招雨赶到光轮山的时候,卜家整个宅院都已经被苗军占领清洗。她直接被眼前幅画面吓到,整齐横陈在角落的家仆们早断绝呼吸,她沿着屋内传来痛苦的嗷嚎走进正堂,只见好几个人正被绑在梁柱上,浑身是血,气若柔丝。
“我真的……不知……九龙……”中间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话未说完,便熬不住垂头断气,周围几个人见状,随之发出或愤怒或凄楚的咿唔之声,但是他们也都遍体鳞伤,无力作为,在苗兵的鞭刑之下,陆续失去声息。
“唉,不过是个小小的问题,这都回答不出来。卜家所谓的风水名家,言过于实啊。”倚坐在对面的女暴君慵懒地换了个姿势,不为眼前惨景所动,仿佛在观看戏台剧演,稍作点评:“你们浪费了奴家半日光阴,要如何赔奴家啊。”
招雨快步来到女暴君身边,努力压住自己震惊,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女暴君不慌不忙:“只是询问一个问题,可惜,他们一个都答不出来。”
“既然只是为了情报,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眼前数人伤痕累累,就算不再继续用刑也撑不过多久,加上外面那些,这整个卜家已被灭门了。
“是啊,奴家也是不理解,你们为何就是答不出呢?”
说话间,还有个昏过去的人被苗兵用水泼醒,边喘气边求饶:“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们……我们真的没听说什么九龙天书啊。”
九龙天书是一个陌生的名词,看来这就是王上安排女暴君寻找的东西。
“要不,你去试试。”女暴君朝招雨说道,“你的鸳毒,说不定能刺激他说出实情。”
招雨摇头拒绝:“他们不是监狱里的疑犯,我们没有行刑的权利。我也没有虐待他人的爱好。”
战场杀人招雨并不陌生,但战斗、杀人不过是为了达成胜利的目标,可以不杀则不杀,要杀就痛快杀,绝不虐杀,这是她的原则。
女暴君笑道:“你是不愿,还是不敢?王上需要九龙天书,他们不肯配合,就是王上的敌人。你不是对苗疆忠诚吗,这点原则不能为苗疆让步吗?”
招雨语塞,仍不愿接受:“我相信酷刑逼问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否则,女暴君自然选择适合女暴君的方式。”姚明月再次扫一眼招雨:“也罢,你喜欢装清高就装。唉,这就是我讨厌罗碧的原因之一。”女暴君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物,对招雨也露出嫌弃的表情:“既然此处帮不上忙,就在庄内再巡逻一遍,保证不留任何活口。”
拷问声再起,招雨难以忍耐,只能听命在院内屋里巡查,哪里还能有活口,早就被士兵们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留余地。
剩下那人没熬太久,不到一刻钟,女暴君便开始整合士兵准备离开。
“清理好现场,不能留下蛛丝马迹。”她冷冷地吩咐道。
众人离开光轮山,招雨忍不住回头去看,卜家已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
离开卜家之后,女暴君早有下一个目标,带兵来到陷地谷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