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舟也确实难受,应了他的告别,两人的聊天结束。
今天发生的事对江烬青来说冲击力太大,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他难得地感觉到了累。
“累”这种感受像是武侠小说里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封印了很久,今天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其中的感觉。
他借着这份倦意早早地睡了,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压回,做了一个记不太清楚内容但梦里真的很累的梦。
以至于他第二天一直都没什么精神,从早上刚起来就腰酸背痛头昏沉,到下午即将赴约时还有些打不起精神。
陈狄知道他今天又要出去吃饭,还是跟昨天送他回来的那个大少爷一起出去吃饭,搂着他的肩膀胡言乱语,说什么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兄弟。
江烬青打了个哈欠,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使用小蜜蜂肘击将陈狄推开,“……什么飞黄腾达,就吃个饭。”
“他做什么的啊?”陈狄依靠在床杆上。
江烬青换衣服,感觉自己今天可能有点感冒,专门穿上了棉袄,只在里面穿了一件薄的内衬,正正好,“说是……在什么游戏公司里上班吧。”
陈狄挑眉:“家族企业?”
江烬青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吧。”
奚向明一边写作业一边搭话:“他只请你一个人吗?”
江烬青背上自己的挎包,把寝室钥匙纸巾和现金身份证都带在了身上,“对。他欠我个人情,请我吃顿饭。不跟你们聊了,走了啊。”
陈狄伸出一只手,看着江烬青关门离去,欲言又止,奚向明转过身和他对视着。
陈狄思忖:“我怎么感觉那么不放心啊,我眼皮一直跳?”
奚向明点头:“……江哥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他以前和我们出去吃饭不这样的。”
两个人经过简单的交流后纷纷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陈狄说:“不对劲。”
奚向明附和:“很不对劲。”
陈狄说:“他很有可能在骗我们。”
奚向明认同点头。
陈狄:“说不定就是和哪个有钱千金约会!”
奚向明:“……?”
海大校门口。
江烬青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等看到谢隐舟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准备做少了。
谢隐舟的车靠在校门口不远处,但那个位置也算亮眼,江烬青以为他会在另一头,正因这样,他找到谢隐舟的时候已经离谢隐舟挺近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非常修身的黑呢子,虽然没有昨天那么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但和自己这一身咖啡色的棉服比起来,他正式太多了。
他不仅正式,他右手上甚至还拿着一束粉玫瑰,不大,不夸张,但依旧无法忽视。
江烬青止步,隔着快要五米的距离,两人对望。
对于现在的情景,不必多言,江烬青立即决定掉头回去。
他毅然决然地转头,干脆利落地往回走了好几大步,又忽然停下。
……如此大庭广众,那么多人看着,他如果这样做不仅是不给谢隐舟面子,但是更容易引起不好的言论。
江烬青揣着兜低着头,短暂地做了一下心理准备,还是决定一头扎进车里比较好。
于是转头——却见谢隐舟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来。
江烬青一怔,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谢隐舟把花轻轻抬起,递给他,没说话。
旁边来往的人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江烬青的灵魂好像死了几秒。
他沉住气,行云流水地伸手接过了那束粉玫瑰,腾出另一只手牵住谢隐舟的手,埋头往那辆迈巴赫大步走去。
谢隐舟对此没有预料,被江烬青拉到了后排开了车门他才反应过来。
看到那束被自己轻巧送出去的花,再看向好像想等自己先坐进去的江烬青,他有些受宠若惊,轻声提醒:“……我开车。”
江烬青:“……”
谢隐舟带上车门,“去坐副驾。”
江烬青木着脸拿着花绕过车体,钻进了副驾。
不用想,没过多久他和谢隐舟在校门口拉扯的视频和照片就会被挂在校园墙上。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江烬青等谢隐舟上车之后说。
谢隐舟关上门系好了安全带,说:“一切解释权归你所有,你可以向所有人说我只是你的追求者。如果你妈知道了,那就算我食言,当初答应她不过也只是权宜之计。”
江烬青沉默,等车启动后他才低低地发出声音:“……我已经和他们没有联系了。”
谢隐舟闻声看向他,愣了愣。
“高考之后就断了关系了,”江烬青整理了挎包,把包压在自己前腹,声音明朗了些,“我不是在担心我。只是怕你不适合露面,会被深扒。”
谢隐舟只听进去了前面的,“……怎么断的关系?”
江烬青又缄默了半晌,“……高考过后原配又找了过来,趁着她和我妈扯头花那阵子闹了一场,我把话说的很难听很锥心,就断了。”
谢隐舟当然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才断绝与原生家庭的来往,本身江烬青就受不了原生家庭带给他的阴影,曾经早说过自己会努力脱离原生家庭。
可他还是有一点恍惚,忍不住和自己联系上。
倒有些自恋。
江烬青说的过程很简单,可他知道事情的经过绝对没有那么轻松,从他和江烬青的妈仅聊过那一个下午都能感受出他妈妈的难缠,江烬青能成功和他们断绝关系一定做了非常多纠缠。
“……她应该不会轻易放手吧。你妈妈的话。另一位我不清楚。”谢隐舟平稳地开着车,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