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监督打了鸡血，大多数部员在散会后都自觉跑去加练，一军多是留在室内训练室练习，其他部员有的去重训室、有的在宿舍外的小路上练习挥棒。

克里斯自从受伤过一次之后，晚上的自主练习不再每天都苦训，而是训练几天间隔几天着休息，让身体的疲劳恢复——当然，在房间休息时也并非什么也没干，把课业学习完他还会把队里的记分册借回来研究，或是拿平板查阅资料。

泷川翔今天的练习赛是先发。

对战的对手校实力很不错，但他与克里斯一起完投完封了七局，体力分配和球速都进入状态，可球数超了一点，所以今晚被克里斯勒令禁止投球练习。

没有选择做其他的训练，也没有回房间的打算。

泷川翔跟着解散的部员们从室内训练室离开，问道，“丹波，一会你做什么？”

部员们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泷川翔的声音也不算突兀，丹波光一郎闻声看去。

“啊…”丹波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心情抬头，“…想去夜跑来着，体力果然还是有些不够。”

“是吗，那我也一起吧。”

小凑亮介几个一年级停下过来的脚步，把安慰丹波的任务交出去，转身回去拿球棒打算自主练习去了。

…

在堤坝上负重跑了15分钟，丹波还是没忍住安静的氛围，把脚步放缓，一边休息一边开口，“抱歉，最后还是没有进入一军…”

泷川翔也慢下脚步，和丹波并排走着，“为什么道歉。”

丹波看着堤坝下方一间间一户建亮着的灯火，表情隐在路灯下的阴影看不清，犹豫再三才开口回道，“小翔，你知道吗？

在初中时，我一直是球队的二号投手。

…我很不甘心。

所以在我的朋友——也是队里的王牌邀请我一起去市大三时，我拒绝了。

因为我想成为…能够和他并称的投手，想以同样的立场（先发王牌）跟他对抗…所以我才想来青道改变自己…”

泷川翔安静的当个听众——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要怎么安慰对方。

“欠收的一代…开学的时候前辈们是这么称呼我们一年级的。

那时候，只有克里斯一个人符合标准和前辈们一起训练。剩下的全员都要跑步打熬身体，哪怕是现在，原来的一年级里也只有结成进入一军，我们大部分人的体魄甚至还没到二军前辈们的程度。”

泷川翔面无表情沉默着，内心正默默反驳，‘二年级的前辈比我们多了一年时间成长，这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他没开口打岔，任由丹波继续倾吐。

“说实话，一开始被监督拉进一军，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哪怕只是替补背号，哪怕是在翔君的提议下才成为一军，但是能在一年级时就在青道拿到背号，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实力还算可以，大家对我有所期待呢。”

对于一个棒球部成员来说，正常流程是一年级体能训练，二年级成为一军替补，三年级成为先发球员。

然而现状是，对于人数众多的社团来说，第二步就卡死了，更多的人三个学年都没有进入过一军——所以丹波在一年级就被收入一军候补时才这么开心。

泷川翔低着头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边和丹波往前走，“…我做错了吗？”有些迷茫的开口——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是哪里做错。

“不，是我辜负小翔的期待才是…”丹波叹了口气，“虽然很不甘心，自己挤进一军的方式是因为小翔的建议。”甚至因此收到不少人的恶意。

“但是，在一军体验之后的我，在小翔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泷川翔疑问。

给前辈们解围时的勇气，哪怕作为中继投手也有盖过王牌身姿的自信，不受周围话语影响的心态——这些都是丹波所艳羡且一直在努力的方向。

丹波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道歉，“抱歉，明明小翔把我推荐进了一军，结果最后没有留下来…”不仅自己心里难受，连作为举荐人的泷川翔也脸上无光——可以想到某些前辈在暗地里是怎么嘲笑的了…

泷川翔沉默半晌，发觉丹波把话说完了，便开口，“为什么要道歉？”

丹波的球速在140km/h以内，但是因为身高高投出的曲球格外犀利，投球水平和石川前辈比也不逞多让，只是心态和前辈们比还太年轻了，因此才会被刷下来。

这两天的比赛也是，顺风神、逆风崩，虽然经过一军的洗礼，没那么容易失控了，失控之后也很快恢复，但比起其他投手，稳定性还是差了一截，因此被刷下来也无可厚非，只能再加把劲多打些比赛积累经验。

“没有拿到背号，最难受的是你吧。”脚下的石子几个跳动滚落堤坝，堤坝下的球场，没有开灯显得十分昏暗，但能隐隐看见几个人影在训练，“这种事情不需要和我道歉也没关系。”

泷川翔抬头看向身边的丹波光一郎，“我知道丹波很快就可以再一次来到我身边，所以不用道歉也没关系。”

丹波愣了愣，不过，“说的也是，”丹波温和地笑笑，“得快点回来，不然一军只有你一个一年级投手也太寂寞了。”

——我会在二军再次审视自身，然后以新的姿态，堂堂正正回到一军。

——你不需要等我…因为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直指王牌！

“对了，还没恭喜你拿到背号了，这回的背号前进了一名呢，要带着我的那份加油啊甲子园。”

“我会的。”

“说不定明年夏天就能成为王牌呢，真好啊，一号…”

“一号得看监督吧，毕竟吉川前辈是二年级，ACE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来自周围人的信赖和责任。”前甲子园ACE投手十分清楚自己还没有与青道队友们达成默契——并非自己实力不足给不了安全感，只是因为一军里二年级占大部分，吉川前辈与同级生的相处时间更多，他们更了解彼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