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禹卿轻启唇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之后的时间里，两个人又恢复了互不打扰的状态。

夏蕊蕊放了一部电影，沈禹卿倚在床上，她则是半躺在沙发上。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电影，都没有讲话，病房里只有电影本身的声音。

这个电影是夏蕊蕊特意选的，豆瓣评分高达8.9分，据说还是情侣必看电影之一。

是她原本就收藏好，准备和沈禹卿一起看的，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两个人怎么说也是一起看的。

因为这场意外的缘故，这个新年所有人都没有怎么过好。

直到外面的鞭炮声响起，夏蕊蕊才恍然，今天还是正月里。

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就连这冷清的病房里，也因为外面热闹的鞭炮声，多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电影刚好进行到男主人公告白的场景，他看着女主人公几近哽咽：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还是爱你，把你视为我唯一的妻子。”

看着两个主人公抱在一起热吻相拥，夏蕊蕊的内心却变得异常坚定。

尽管主人公重逢后，坚定告白的剧情极尽煽情，她却一滴泪都没有流。

倒也不是说她有多麻木不仁，而是当初在北颐，她决定重新走向沈禹卿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即使沈禹卿现在有了残缺，但她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他。

虽然是他提的分手，但一向喜欢用逃避解决问题的夏蕊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异常的坚定。

似乎是觉得自己和沈禹卿，这个年过的太憋屈，连年夜饭都没有吃到，她又紧急在跑腿上下了笔订单，一口气点了十个菜。

等到跑腿把饭送来，夏蕊蕊和沈禹卿便开始沉默地吃着年夜饭。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点了这么多的菜，仍旧一言不发。

或许是因为外面过节的氛围太过浓烈，他竟然主动跟她说起了话：

“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去陪你的家人？”

夏蕊蕊看着夏母发来的消息，是他们一家三口吃年夜饭的照片。

她笑着给她发了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回完便把手机关掉，看向难得朝自己搭话的某人。

“我的家人在国外。”她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没有问沈禹卿。

没想到却被他抓住了错处：“你怎么不问我的家人？”

夏蕊蕊自然是知道，他除了一个姑姑没有旁的家人。

但一个才认识一天的护工，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沈禹卿这么问，明显是在试探她。

她在早上沈禹卿朝着她喊夏蕊蕊时，便有了防备，轻易不会露出马脚：“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禹卿心中有些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鞭炮声太过热闹，他第一次朝她提出了一个诉求：“我想出去。”

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怜，夏蕊蕊却能看到，她不忍心再拒绝他。

而是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可以推着你出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可以逃跑。”说这话的时候，夏蕊蕊总有种自己在演强制爱的错觉。

“……”沈禹卿沉吟片刻，答应了她。

他穿的太过单薄，夏蕊蕊把她从他公寓里带来的东西里，找出他的帽子和手套，还有围巾递给他，示意他自己带好。

沈禹卿也没有拒绝乖乖戴好，他坐在轮椅上，夏蕊蕊在身后推着他。

离住院部越远就越冷，她推着他到医院的小花园。

空气中还有放完鞭炮后硝烟的味道，大冷的天，哈口气都能起雾。

沈禹卿按停轮椅，示意自己想要下来走一走。

夏蕊蕊也跟着停下，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到他，就让他抓住轮椅的另一边。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不算很晚，但小花园里没什么人。

黑夜里，只有路两旁的路灯亮着，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往前走着。

她走的很慢，因为担心他跟不上。

余光却看到沈禹卿，朝自己伸出手，她有些诧异却没有阻止。

她停下来，沈禹卿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站在花园里，天空中还时不时往下飘细细的雪花，原本应该是电影里浪漫的镜头，却只有一个人能看到。

像是慢动作一般，夏蕊蕊眼睁睁地看着沈禹卿，摸向自己的头发。

黑暗中，他的手显得格外白皙。

她沉默地看着，他在摸到她齐耳的短发后，飞快地把手伸了回去。

然后态度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冷淡了下来：“我想回去了。”

她猜到了他想要验证什么，也对他转变态度的原因，心知肚明。

却因为担心他在知道是她后，会赶走她，仍旧选择瞒着他。

夏蕊蕊眼眶微红，装作一无所知地问道：“怎么了吗？”

沈禹卿的语气瞬间结冰，像是回到了两人最初见面的那个早晨，冷漠又梳理：“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没关系。”

两人又重新回到了病房，沈禹卿动作很缓慢地，把头上的帽子和围巾摘下。

他用手感受着帽子的纹理，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言的孤寂：“这个帽子和围巾是谁给你的？”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给我的，她说这是你的东西。”她一早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沈禹卿又沉默了一会儿：“……她看起来怎么样？”

闻言，夏蕊蕊的眼尾有些殷红，站在面前的他却什么也看不到：“还不错。”

他点点头良久没有说话，却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又开口了：“我不会辞退你，但我现在要打一个电话。”

“好。”

夏蕊蕊在答应他时，便已经猜到，沈禹卿的这通电话是要打给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