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窗户常年不开,人一多,空气都变得浑浊了不少。
沈禹卿原本就对气味极其敏感,被迫闻着这种味道,心里的烦躁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
他皱眉站在队伍里,却闻到了一阵洗发水的味道。
他甚至不用睁开眼,就知道是夏蕊蕊身上的味道。
他每天坐在她旁边,这样的味道他每天都能闻到。
她身上的味道,在密闭的教室里,显得有些浓,在偌大的礼堂,却显得刚刚好。
甚至于让他有些心旷神怡,原先紧皱的眉头都松弛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排在他前面的某人,眼神缓和了一些。
结果下一秒,她就开始跃跃欲试,非要试一下坐位体前屈的拉伸。
她弯腰起身,马尾辫一下就甩在了身后的沈禹卿脸上。
“……”
偏偏正主还一无所知,还准备再试一下。
沈禹卿忍无可忍:“夏蕊蕊,你起来。”
夏蕊蕊见他叫自己,很快就起身了,回身看着他。
又是一脸娇羞的表情。
“……”
沈禹卿青筋都要暴起,耐着性子问道:“到底沈清梨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夏蕊蕊眨了眨眼:“你真的想知道?”
他认真地点头,示意她快说,谁知她却朝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凑近一点。
沈禹卿是真的想知道,便如她所说把耳朵凑到了她跟前。
夏蕊蕊嫌弃他离得太远,伸手搂过他脖颈往下拽,但偏偏那个蠢货没站稳,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廓。
“……”
“……”
虽然触碰的时间很短,但沈禹卿的耳朵还是红了一片。
但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耳朵红了,准备如果夏蕊蕊不提,自己就当作不知道是她的嘴唇碰到的。
毕竟这只是个意外。
谁知道某人的反应却让他怎么也没想到…
夏蕊蕊一脸呆滞地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沈禹卿想过她会装傻,会当什么也没发生,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你果然是害羞了……你耳朵都红了。”
“……”沈禹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表情惊诧,“你刚刚说什么?”
夏蕊蕊突然不说话了,却被某个人气急败坏一把摁住肩膀:“刚才沈清梨到底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东西?”
她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廓,愣愣地说道:“她说,你总是想我站起来再进去,是因为害羞了。”
“因为会和我身体接触,所以害羞……”
“……”闻言沈禹卿的表情不是一般的一言难尽,甚至称得上是难看。
他放开摁着她肩膀的手,偏过头不再说话。
谁知道夏蕊蕊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是嘛。”
他看着她,觉得她此刻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他外婆家养的小猪崽。
沈禹卿只觉得两眼一黑,装没听到不去理她,心里却在咆哮:‘是个屁!!!’
队伍越来越近,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轮到夏蕊蕊坐位体前屈,11.5cm,她刚一起身,身后的头发又一次甩到了他的胸口。
一时间,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涌入他的鼻腔里,像是拦路的劫匪一样,突然又霸道……
*
沈禹卿还在做梦,突然就醒了。
他刚醒来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是夏蕊蕊,身上还有她专属的沐浴露的味道。
在他还没有喜欢上夏蕊蕊的时候,他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太香,让他想要拿个塑料袋给她套起来。
但在喜欢上她以后,甚至和她形同陌路的这五年,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味道。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换沐浴露和洗发水,他之前从未深挖过自己这一行为,背后的动机。
却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现在,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
他想留住这个味道,就好像这样就能留住夏蕊蕊在他的记忆中消散的速度。
沈禹卿看着夏蕊蕊的眼睛,已经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把她身上的味道刻进他的肺腑。
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似乎一点没变,还是他高一时闻到的那个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闻着却只觉得心安,有一种找到未来归宿的心定。
他看着眼前夏蕊蕊放大的脸,还以为是在做梦,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对方毫无反应,仍旧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禹卿看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没忍住轻轻地抱住她,克制地吻上她的额头。
见她不反抗,他又近乎虔诚地亲了一下她的耳廓。
在亲吻她额头的时候,沈禹卿在心里偷偷向神明许下了一个愿望。
他想和夏蕊蕊一起白头。
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梦,直到夏蕊蕊挣开他,红着脸跑开。
沈禹卿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条件反射地摸了摸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