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掉一旁的变声器，变声器砸到地板上，话筒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

然而两边都没有降低音量，双双受着。

沈禹卿的声音仍旧冰冷，屏幕背后的眼眶却是通红，就连额角的青筋，也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暴起。

“夏蕊蕊，是不是你一直把我当成，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一条狗，被你玩弄在鼓掌？”

明明是机械的一句质问，夏蕊蕊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的心碎和痛苦。

‘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比你想象中要更加喜欢。’

但解释在现实面前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但这一次，夏蕊蕊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向他勇敢地伸出了一只手。

“沈禹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病，那我们就试一下。”

夏蕊蕊原本就是顾忌着自己的抑郁症，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既然沈禹卿已经知道了她的病，又不介意，她又为什么不试一下？

“……”对面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他沙哑又疲惫的声音，“试一下什么？”

“相爱。”

“……”

不是仅仅谈恋爱，而是试着相爱。

整整五分钟，对面的某人一直在沉默，屏幕背后却是布满了血丝的双眼。

他的眼眶有些隐约的水光，像是隐忍了数年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找到了出口。

在此刻得到了爆发。

然而狂喜之后又是无尽的自我怀疑，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又或者是不是他在做梦。

沈禹卿拿起一旁餐具盒里的叉子，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手背。

直到看到渗出的血液，还有随之而来巨大的疼痛，他才有了些片刻的实感。

看着手背上的伤口，他却像是疯了一般，扯了一下嘴角。

因为嘴唇太过干涸的缘故，他的唇角也有些渗血。

然而这些沈禹卿都没心思去管，他一心都扑在刚才夏蕊蕊说的那句话上。

他又有些生硬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夏蕊蕊现在才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舔了下嘴唇，重复道：“沈禹卿，我们试着相爱吧。”

“再说一遍好嘛？”沈禹卿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了些恳求。

闻言夏蕊蕊的眼眶也有些微红，因为他的卑微，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有愧疚，也有怜惜。

“沈禹卿，我试着学爱你，你等等我。”

这次，沈禹卿的语气却很平静：“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她有些不解。

“我们什么时候试着相爱。”

夏蕊蕊轻笑了一声，有些难得的羞赧：“明天开始。”

“好。”

*

两人约定完后，就下线了。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夏蕊蕊没有洗澡，洗漱完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平躺着，内心的情绪却久久不能消散。

她不敢相信自己和沈禹卿真的已经和好了，甚至还约定好了明天开始相爱。

这到底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暧昧好嘛！

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夏蕊蕊忍住内心的抓狂，想要控制自己快点睡下，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她躺在枕头上，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失眠了！

她还在属羊，却感觉到手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她用指纹解锁，发现是沈禹卿发来的简讯。

沈禹卿：【现在00：01了。】

夏蕊蕊：【？什么意思。】

沈禹卿：【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夏蕊蕊：【……我也知道。】

沈禹卿：【可以相爱了。】

…

夏蕊蕊下意识把手机扔出去，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和害羞，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缩头乌龟状。

她觉得进度太快了，他却不肯再让她回避。

“来电话了——”是电话的AI助理在提醒她接电话。

夏蕊蕊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循着声音慢吞吞地接了电话。

“沈禹卿，已经很晚了。”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对面传来的磁性声音。

“我爱你，夏蕊蕊，晚安。”

“……”

她感受着莫名的电流流过她的全身，留下欲罢不能的酥麻感。

沈禹卿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却被夏蕊蕊出声拦住：“等下。”

“怎么了？”丝毫不见不久前的冷淡，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淌了蜜。

“晚安，沈禹卿。”

“……”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就是他带了笑意的回复，“晚安，夏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