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就知道夏蕊蕊是喜欢沈禹卿的。
但她也不想让好友太担心,便实话实说,把沈禹卿车祸做了个小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蕊蕊闻言皱眉:“那他现在怎么样?”
“医生说只要静养两个星期就没事了。”沈清梨老实答道。
夏蕊蕊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问沈禹卿怎么不跟她说,转眼想到俩人那天的不欢而散,一时有些语塞。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确认他没什么大碍就要挂断。
沈清梨却拦住了她:“蕊蕊,等下。”
“怎么了?”
“那个……”总有种自己在打小报告的感觉,沈清梨也有些支支吾吾,“高三的时候,阿姨又来找过沈禹卿。”
这话如当头一棒,敲在了夏蕊蕊的心脏上。
心脏抽疼。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夏蕊蕊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禹卿怕你对阿姨心生嫌隙,不让我们告诉你。”沈清梨注意到了好友的不对劲,有些心疼。
‘早就心生嫌隙了……你们不知道而已。’但是这句话夏蕊蕊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轻声说了声自己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另一边,书房里的沈清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隐隐的担忧。
‘不会吵起来吧?’她喃喃着。
书房的门被推开,顾子矜端着咖啡,倚在门边,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了然。
“跟夏蕊蕊通风报信去了?”
“……”沈清梨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子矜嗤笑了一声:“别装了,你刚刚拍照的快门没关,声音贼响,也就沈禹卿那个傻子光顾着失落没有发现。”
“……”沈清梨撇嘴,不甘心地点头承认。
*
夏蕊蕊在挂断了和沈清梨的电话后,就给夏母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电话那头传来夏母欣喜的声音,还带着些不确定:“蕊蕊?”
夏蕊蕊直奔主题:“你在我高三的时候找过沈禹卿,你跟他讲了什么?”
夏母听到她话里压抑的不快,迟疑了几秒,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沈禹卿是谁。
那个把钱原封不动还了回来的少年。
想到那个少年,7年前的记忆复苏,夏母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妈妈是找过那个孩子。”
夏蕊蕊没有说话,在等她继续。
“当时妈妈听说你成绩下降以为是你早恋的原因,所以妈妈去……”
她还没说完就被夏蕊蕊压着火打断:“我成绩下降关沈禹卿什么事?”
“你们当年婚姻破裂,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走读的那一年是我到现在为止活得最痛苦的一年。”
电话那头一直在沉默,时不时还会听到夏母的抽泣声。
听着她的抽泣声,夏蕊蕊只觉得是鳄鱼的眼泪。
出租车司机一脸好奇地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冷然地看了眼后视镜。
见已经到了目的地,夏蕊蕊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递给他:“不用找了。”
说完她就下了车。
此时电话那头的夏母终于平复好了心情,柔声说道:“蕊蕊,你爸爸很好,但是我和你爸爸不合适。”
她也不管夏蕊蕊有没有听,自顾自地往下讲。
“蕊蕊,你还记得我们的邻居总是不拴狗让狗乱跑吗?”
“有次妈妈和那个阿姨吵了架,你继父听到声音出来,也站在妈妈这边跟人家吵了起来。”
“什么?”见夏母说的越来越离谱,夏蕊蕊没忍住拧眉打断了她。
夏母没有停下,而是自顾自往下讲:“在妈妈和你爸爸离婚前,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事情,但是你爸爸……
你知道你爸爸是个很正直的人,每次你爸爸都会像个铁面无私的法官一样,帮理不帮亲。
哪怕妈妈在理,他也会让妈妈不要跟别人计较这些小事。
但是蕊蕊,又哪有什么大事呢?生活不就是无数件小事吗?”
夏母用纸擦了一下眼泪,继续道:“妈妈不是说你爸爸不好。
你爸爸当然好,但是妈妈……更喜欢你继父这样护短的莽夫。
蕊蕊……你懂妈妈吗?”
听到护短的时候,夏蕊蕊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沈禹卿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的那次。
那次恰逢进才放假,许多小摊贩也趁机过来卖一些水果零食的。
夏蕊蕊买了一些草莓,走了很久却发现商家缺斤少两。
她怒气冲冲地去找了商家,谁知商家却狡辩,说别人都是这么卖的,不肯认错。
路过的人都说小贩养家糊口的不容易,让她算了。
夏蕊蕊心里不服却也觉得委屈,沈禹卿却无条件地站在了她的身后,把草莓还给小贩,让他退钱,不然就找城管。
小贩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钱。
她能想到如果是夏父,他会怎么做。
爸爸肯定会跟围观的人一样,跟她说小贩的不容易,让她心胸宽广一点,不要跟别人计较这些小事。
听到夏母说的,夏蕊蕊也有些能够理解夏母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明白夏母说的委屈,但仍觉得她不可饶恕:“所以你就和那个男人偷偷联系了。”
高二的一次假期,夏母把手机给她让她帮忙买个东西,夏蕊蕊接过手机无意中却发现,夏母在和一个男人偷偷联系。
当时的她大脑突然空白,根本不知道应该作什么反应,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沉默地把手机还给夏母。
也因为这件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扭曲。
夏母听到她说的,下意识否认:“我跟你继父是在和你爸爸离婚后才……”
“高二的时候你把手机给我,我都看到了。”夏蕊蕊的声音变得尖锐。
夏母沉默了许久:“蕊蕊,其实……我和你爸爸在你高一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我们是因为你所以在你高三的时候才分居。”
听到这话,夏蕊蕊差点站不稳,扶着墙才堪堪没有摔倒。
别人讲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站在公寓门前,身体顺着墙壁滑下,整个人瘫坐在门口的鞋垫上,双腿绵软无力。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夏母没有出轨。
两人高一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
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夏母担忧地反问:“蕊蕊?”
“我没事,先挂了。”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直到双眼因为太久没有眨眼变得酸涩,她才缓慢无比地环住自己。
夏蕊蕊把脸埋在臂弯里,死死地咬住上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