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他也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死了算了。
昏迷时,他突然梦到了夏蕊蕊跟他绝交的那天。
其实,对于她要跟他绝交这件事,当时的沈禹卿是有预感的。
在她的成绩下降的越来越厉害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那段时间的夏蕊蕊状态一直不太好,哪怕是她一向喜欢的体育课,她都郁郁寡欢。
沈禹卿还以为她是因为成绩下降的事情难过,便提出要给她补习物化生。
谁知她却拒绝了,还说她不是因为成绩的事情失落。
虽然她否认,但他还是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毕竟两个人里面只有她的成绩下降了,沈禹卿觉得这件事他是有责任的。
他从来不做笔记,却为了她整理了一份物理的知识点整理。
但是她的成绩却一直在下降。
后来,她被叫了家长,她外交官的父亲过来把她接走了。
没几天的工夫,她的妈妈也来了学校,找到了他,说了一些话。
那个时候他就隐隐有预感,夏蕊蕊要和自己分开了。
那个时候他们没有谈恋爱,却是互相喜欢的状态,同学们也都知道他们互相喜欢。
他有些忐忑,也会不安,但当她回到学校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仍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觉得夏蕊蕊是不会抛弃他的。
至少夏蕊蕊是不会的。
他甚至向上天祈祷,只要能让她留在他身边,他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感恩戴德地过。
他再也不会因为父母在他年少时双亡而怨恨上天。
也不会因为姑姑一家吞下了父母的一大笔保险金,却苛待自己而记恨他们。
只要夏蕊蕊能够留在他身边,他以后一定会时不时地供上香火,侍奉神明。
但是没用。
她还是抛弃了他。
她看着他,言笑晏晏:“沈禹卿,我们绝交吧。”
沈禹卿虽然不喜欢说话,却很毒舌,听到她说绝交二字,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她真幼稚,明明小学生才会绝交。
但等到神经传到他的神经中枢,他却觉得心痛,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窒息得难受。
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挣扎着纠缠,却被夏蕊蕊残忍地告知她不喜欢他了。
她说——我不喜欢你了,沈禹卿。
是了,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
特护病房内。
顾子矜站在床边,看着护士给沈禹卿打针,又问了一遍:“护士,他大概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护士调整了一下滴管的流速,转过身看向他,耐心道:“病人求生意识比较薄弱,但好在车祸没有伤到要害,等患者什么时候愿意醒来他就会醒了。”
顾子矜皱眉:“那他要是一直不愿意醒呢?”
护士没有回答,而是抚慰地看了他一眼。
沈清梨也从外面进来了,看着顾子矜无措地摇了摇头。
“蕊蕊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一直关机,我怎么打都是关机。”
顾子矜叹了口气,安慰地搂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一样的沈禹卿,对着她沉声道:“还是得把夏蕊蕊叫过来,刚刚护士说他求生意识薄弱……”
话还没说完,身侧的手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顾子矜挑眉回头,就看到一脸死鱼样的沈禹卿。
沈清梨见好友醒了,连忙跑出去,嘴里大喊着让护士快过来。
顾子矜见他醒了,也不担心了,轻嗤了一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情种终于醒了。”说着他还不忘嘲讽他,“还是夏蕊蕊的名字管用,一说要去找她就愿意醒了。”
顾子衿有些恨铁不成钢:“出息。”
“……”沈禹卿轻咳了一下,嘴唇依旧苍白,“别告诉她。”
“……”顾子矜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这些年这两人的那点破事,他和沈清梨也算是心知肚明。
偏偏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执拗,这么多年了扭扭捏捏。
一个死犟着不肯放弃,一个死犟着不肯点头。
要说夏蕊蕊上学的时候,就整天围着沈禹卿转,之后再也没谈过,要说她对他没感情顾子衿才不信。
沈禹卿也是,当初夏蕊蕊死命撩拨他的时候,他死犟着不肯点头,结果两人在也不说话了。
他还要死要活的,就吊在她这棵树上了。
关键这两个人当初分开的理由,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过那个时候,沈禹卿在被夏蕊蕊妈妈叫出去了以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就有种一身的傲骨都被打碎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但那个时候的沈禹卿,顾子矜能感觉到他的颓废和崩溃。
不过因为当事人的阻止,夏蕊蕊应该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妈妈去找了沈禹卿谈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