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溅到墙上、地上,沾湿了她雪白的衣衫,同样也弄脏了她干净的脸颊。
周然站在不远处蹙着眉观察她 。
林枝扶使得一手好剑,灵海庞宽,灵力高强,能三天三夜源源不断地输出灵力。但她体力不好,很容易累,对面人多时,就很吃亏。而现在的她仿佛不知疲倦,站在高台上,白衣被风吹得飒飒作响,上面的晕开的血渍像几朵欲绽不绽的娇艳欲滴的花儿。
刁高义和石为被踢了好几脚,衣衫上全是印子,桃花庵和老苍山的长老们被砍伤好几个,就连庄主也被划伤了。
而林枝扶像失了智,面色冷冽,谁上前攻击,她就杀谁。
庄主有些盯着林枝扶,只觉得怪异,林枝扶的状态,不像个人,更像是被人控制住的小鬼。他猛然转头,看向周然。
周然却在这时发难,不过不是向他,而是向林枝扶。
林枝扶此刻哪里肯让人靠近,一柄长剑使得又快又准,大量灵力溢出,震得东西散落一地,连屋顶都在掉落粉尘。周然被震开,又不甘示弱地随手抢了一个不知名弟子的剑,一扭身向林枝扶劈去。
庄主看着他的得意门生在众人面前大打出手,只觉得老脸丢尽了,甚至想当场自刎。他活了大半辈子,傲了大半辈子,一步一步从一个小门徒做到了如今的大长老,有多少人想拜到自己门下,又有多少世族想凭门第将自己的子女送来拜师,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只收了两个合眼缘的。
刚开始,他还得意,自己果真是慧眼如炬,收的徒弟个顶个有天赋,干的都是些惊天动地之举,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能载入修真界史册的大事。
后来,徒弟叛离的叛离,叛离的叛离,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释怀,有本事的人,干的事自然与众不同些,没关系,人还在便是很好了。
不曾想,释怀了,却要眼睁睁看着两个徒弟对决。早知他就不释怀了,两个徒弟,无论谁输谁赢,他都要好几夜睡不着觉。
周然已经受了伤,林枝扶攻势又猛,她节节败退,很快退到她炼血器的熔炉边上。
那个巨大的熔炉被高高架起,平时周然都是踩在一堆骷髅头上去的,如今骷髅头散了一地,另一侧有一座高台,有熔炉的四分之三处高,是周然为了方便丢东西进去特意筑的。她已经被捅了好几剑,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打死了。
庄主看着,连声叹气。紧闭双眼,千钧一发之际猛然睁开,只逼周然而去。
林枝扶那一剑便刺中庄主的胸口,剑刃拔出的时候,血溅了她一脸,有一滴射进她的眼球里,脑子有一瞬短暂的清明。
就那一瞬间的愣神,庄主一掌打在她的胸口,她连退好几步,撞在熔炉上,里头不知明的液体溅落到地上,灼烧出好几个大洞,冒着高热的黑烟。
周然起身,拽着她的衣领,攀上熔炉口,想将她丢进去。热气仿佛灼烧着她的脸颊,林枝扶想起周然炼出的每一件血器,丢下越厉害的厉鬼冤魂,出的血器就越锐利专横。
但她从不用活人做引。
可周然狠狠按住她的那一刻,林枝扶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周然想要以她为祭,炼出这把花费她好几年心血的血器。
林枝扶剧烈挣扎起来,一瞬间的恶念从心头泛起,她要让周然用自己生祭这把血器。
庄主上前来阻止,三个人赤手空拳在高台上扭打起来,先后摔到地上。庄主捂着胸口发出难耐的喊叫,看热闹的越淳和刁高义等人连忙上前扶他。
林枝扶和周然摔在地上还紧紧抓着对方不放,两个人撕扯着,周然在混乱中被林枝扶打了一拳在肚子,她很不服,发了狠,爬起来抓着林枝扶的衣领打了她一拳。林枝扶回了她一拳。
周然抹着脸上的血,指着那熔炉道:“来啊!谁输了谁从那上面跳下去!”说罢又把她往高台上拖。
林枝扶控制被拽得往前,咽了满口的血气,不住怒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个时候不想着逃命,不想着赶走入侵者,就一个劲儿揪着我做什么?
周然:“我才不管脑子怎么样,我要赢你。”
林枝扶无语了。
“你们这两个孽障!都给我住手!”
鼻息间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林枝扶欣喜地扭头,却只看到庄主涨红的脸庞,这一分神又被拖到了高台上。她看到庄主嘴巴大张大合,却没能听清楚他喊的什么,只觉得头痛欲裂,慢慢地、慢慢地,视线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天旋地转。
林枝扶抓着周然衣领的劲儿慢慢松懈,呼吸一滞,便意识模糊地晕了过去,倒地前,她似乎看到周然掉进了冒着滚烫热气的熔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