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枝扶很快就无暇顾及那边了,因为刁高义正拿着剑朝她飞身刺来,林枝扶动又动不了,只能睁大眼睛生生挨下那一剑。雪白的剑刃刺穿皮肉擦着肩胛骨过去,抽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林枝扶疼得闷哼了一声。
江折月很快注意到这边,分送了一条藤蔓过来,刁高义边跟那藤蔓打斗纠缠,边质问林枝扶,为何要杀他的至亲。
“我!”林枝扶焦急地想为自己辩白,“师兄,我无意杀你的家人,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当时那个境况,她断了一条手臂,腿又被死死地缠住,若不是心狠下了死手,恐怕此刻变成一具冰凉尸体的就是她了。
刁高义怒道:“你想活下去与我家人何干!他们碍着你了吗?拿东西堵着你鼻子不让你呼吸了吗?”
林枝扶脑子飞速运转,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急切道:“师兄,你家人,你家人当时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神志不清,力大无穷,攻击力极强,我没有办法,才,才……”
“你想说她们失心疯,拿刀砍你,你实在抵挡不过,才杀了她们?”刁高义冷哼一声:“林枝扶,你编谎话能不能用心一点!我每个月都会下山看她们,从来没有过异常!你一来,她们就失心疯了?再说,就算她们不正常了,你会打不过她们?你什么实力大家不清楚吗?”
“师兄……”林枝扶觉得不该再辩驳了,面对死亡,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而且不论如何,师兄的家人是她杀的。
“呀啊!”刁高义眼睛里布满血丝,冷戾着神色,周身爆发出强烈的剑气,起跳奋力一劈,江折月那条藤蔓被刁高义生生斩下一截,它缩了回去,林枝扶偏头看过去,只见江折月已经被阵法困住了,弟子们围攻上去。
“林枝扶,我杀了你!”
只听这一声爆喝,林枝扶缩着脑袋闭上了眼睛,痛感并未如期而至,她却听到了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是乌槐!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替林枝扶挡了这一剑!
剑刺中了她的心脏,血溅了满柱子,鲜红的颜色刺得林枝扶眼睛疼。“乌槐!”她竭尽全力喊了一声,乌槐咚的一声倒地,嘴里还呢喃着‘姐姐’。
林枝扶死死地盯着乌槐,用能动的那半边身子挣扎着,蠕动着想要爬到乌槐身边去,可眼前视线天旋地转,脑子一黑,她完全没有知觉了。
林枝扶再次醒来时,是在碧莹楼。
她的身子裹满了白绷带,没有一点知觉,林枝扶慢慢转动眼球,打量着屋内的装潢,灰白色调,很暗,没有一点鲜艳的色彩。
这该死的熟悉感。
林枝扶用力动了动脑袋,咳了一声,嗓子又干又疼,像是被火燎过。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张口大喊:“阿……”可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生了锈的齿轮,仿佛下一刻就会寿终正寝。
林枝扶自暴自弃地把头砸回枕头上,思考着晕倒之前发生的事。
血,好多血,充斥在眼球上、灌注在耳朵里,满天地都很红,很粘腻,血腥味儿很重。乌槐死了吗?江折月呢?她有没有受伤?
林枝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阿妤姐姐!!!”发出的声音粗嘎嘶哑,音节都不甚清晰,像正在被拔毛的公鸭。
半晌,高大的门户被推开,有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款款走来,她左手拿着个托盘,右手拎着裙摆,轻快道:“喊什么呢,一醒来就叫魂啊。”
林枝扶眯了眯眼睛,觉得那抹红很晃眼,是沈妤。她又用力吞咽了一下,道:“……水……我想喝水……”
沈妤没听清楚,蹙着眉俯身问道:“什么?你讲话怎么成这样了,听不清楚。”
林枝扶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低声呢喃道:“水……水……水……”
好一会儿,沈妤还是没听清,但终于意识到应该给林枝扶喂一些水,就拿了杯子,托起她的头喂了大半杯。
喝了水,林枝扶嗓子润了点,躺回去,闭着眼睛很平静地问:“我是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