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折月闹腾了一路,终于到了酒窖,那天她和乌槐把这里砸了大半,酒缸还没补回来,里头有些空。林枝扶转了一圈,看到房梁和墙壁上都有打斗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被利器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她粗略地将整个酒窖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接着看向江折月:“说说吧,你跟乌槐到底怎么回事。”
江折月呆滞了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姐姐知道了?乌槐那废物跟姐姐告状了?姐姐知道我打她会不会生气?姐姐生气了会不会不理我了?姐姐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了?姐姐会让我走吗?姐姐会把乌槐留在身边吗?
下一瞬,她瘪了瘪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泪眼婆娑地伸出右臂,将衣袖撩上去,露出一道红肿甚至有些溃烂的伤痕,可怜兮兮地道:“姐姐,乌槐拿刀划我。”
林枝扶愣了愣,托起江折月的小臂细细查看那伤口,已经不出血了,肿起来一大片,红艳艳的,露出皮肉。
林枝扶顿时有些心疼,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孩,连手指头都漂亮得紧,小时候连磕着碰着一道小口子都会紧张好几天,莫说这条像东非大裂谷似的伤痕。小姑娘的胳膊白生生的,多了道狰狞的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林枝扶俯下身子轻轻给她吹了吹,轻声问:“疼吗?”
江折月眼眶红了一圈,吸了吸鼻翼,像是极力忍着泪,“还好,我不是很怕疼的……”
“就是,我们当时起了争执,就是很小很小的事情,”江折月眼泪掉下来:“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我都没想动手的,而且我们都是赤手空拳,我看她小,反正她也打不过我,想让让她,没想到她直接就拿出刀来,然后一时不留神,就被划了。”
林枝扶抬手用大拇指给她擦了擦眼泪:“没事,我回头说她。”
江折月闷闷地嗯了一声,脸颊贪恋地去蹭林枝扶的手,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姐姐,我总是给你闯祸。我是不是脾气很烂,我也不想总是跟别人发生争执的,可是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乱……”
林枝扶暗暗叹了一口气,怪她什么呢,妖本来就大多数性情暴戾,主张用暴力解决问题,江折月已经算好的了,她愿意学好。她缓缓道:“我知道,你慢慢学好就好了,慢慢来,不着急的。”
“姐姐不会讨厌我吧?”
“不会。”林枝扶又加了一句:“不要再随便动手打人就行了。”
江折月嘻嘻一笑:“姐姐,我不会的。”
林枝扶带着江折月去了北药庐,想让姜雪给她上个药包扎一下。一到地方,推门进去,姜雪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药,看到林枝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快步走过来牵她的手。
“扶儿,你好久没来了。”像许久没见面的好友叙旧。
林枝扶笑道:“是啊,一直没得空来看看你。”
姜雪微微嘟了下唇,颇有怨念的意味:“北药庐离你的竹清苑能有多远,况且你平时出来操练、上堂课也会路过这儿,顺道来看看我也不肯,我看你是把我忘了吧!”
林枝扶还是笑:“怎么跟埋怨丈夫不回家似的,你再这样,以后我可不敢来了啊。”
姜雪就没再说什么了,问林枝扶身子好些了没,林枝扶说好多了,又把江折月往前推,“你帮我给她看看吧,划了道大口子。”
姜雪看着江折月,上下打量,神色怪异:“她?”
林枝扶有些诧异:“怎么了?”
虽然江折月四处结怨,但按理来说,江折月跟姜雪应当不会结下梁子才是啊,两个人平时都不接触。
“没怎么。”姜雪抿了抿唇,没说这老妖跟个土匪头子似的,三天两头上来她这儿抢药,还尽挑名贵的、上好的药材抢。
“过来吧。”
江折月过去坐在椅子上,姜雪噼里啪啦地弄着药材,林枝扶就在窗边看姜雪捣鼓的那些发烟珠。她拎起一颗来:“哎,雪儿,这个跟以前的不一样啊,你是不是改进了?”
姜雪动作慢了下来,眼睛看向林枝扶,跟她聊天时语气里的欣喜要溢出来:“是啊,改了一下,这个跟发烟珠不同,叫发烟弹,丢出去会响的。”
林枝扶也是好奇:“那么好玩儿,还会响,待会给我带一些走。”
“好啊你要多少带——”
“啊哎呀!”
说响就响,林枝扶立马就听到身后那见不得人的动静,她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是江折月喊的。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姜雪在一旁的桌子上弄药材,两人离得很远。林枝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往复。
江折月看向林枝扶,泪眼汪汪地喊了声姐姐,说疼。姜雪皱着眉,“我都没开始处理伤口,你喊什么喊?”
林枝扶有些尴尬,撩了撩头发,对姜雪道:“呃,雪儿,她小时候给我养娇了,比较怕疼,你轻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