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隐约看到乌槐当初那颗摔断了的磨牙,现在已经长好了,很整齐。她那时候还很怕乌槐那颗磨牙会长不回来,问了很多医师和山下的老人,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长牙偏方,甚至想着如果长不回来,就带乌槐去镶一颗。好在那颗牙过了一年半就长回来了。
江折月不耐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乌槐怯生生的,“我看到,姐姐在河边摁着一个人……”
林枝扶皱眉,她几时在河边摁着一个人了。
庄主再次问道:“你确定你看到林枝扶在河边摁着一个人?”方妙的棺木就在堂上,他让乌槐上前看看是不是那个人,乌槐吓得腿都软了,怎么都不肯上去看,又改了口,“我,我没看到……”
越淳:“到底是什么?”
乌槐简直要哭出来:“……不知道……好像是鱼……”
“是鱼还是人?”庄主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是烦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辛生一摆手:“无需再问了,直接处死她吧!”
虽然乌槐没有确切的答案,但矛头已经指向林枝扶了。
岳虎站出来一步,拱手道:“师傅,各位长老,方妙不止是溺亡,她身上还有伤,而那伤口,不是剑伤不是刀伤,却跟林枝扶惯用的一柄竹棍造成的伤口极为相似。”
宣水芸一直在一旁拉扯她师兄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甚至想直接上手去捂他的嘴,然而没用。
岳虎铿锵有力地说道:“让林枝扶拿出武器来,一比对便知!”
辛生一脸欣喜:“那么,林枝扶……”
林枝扶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根本逃不过,若是推脱不肯比对的话,更是坐实了她杀人之后心虚,不敢亮出杀人凶器。只是她觉得很搞笑,哪里有人杀人会用一把她独有的又人尽皆知的武器呢,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铁证吗。
没想到一比对,还真的对上了,大小、横切面,就连角度都被岳虎还原得刚刚好。
林枝扶觉得莫名其妙,不只是乌槐出来指证她莫名其妙,就连这伤口也是莫名其妙。
庄主问林枝扶还有什么话可说。
林枝扶头脑发昏,稍微理了一下思路,道:“师傅,是这样的,我问过仵作,方妙是溺水而亡,而她腹部的伤口是死后才添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杀人的那个,你只是补刀?”
林枝扶:“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算那伤口是我的武器造成的,也不代表就是我拿着竹棍捅了她,也有可能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拿走了我的竹棍,栽赃陷害。”
辛生打断道:“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呢?”
林枝扶忽略他,继续说:“还有一点就是,方妙的死亡地点和尸首发现地点隔了好远的距离,而且最后方妙是在树上被发现的。我一个女子,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拖着另一个成年女子走那么长一段路,然后像大力士一样把她举到树上。”
刁高义和石为站出来为她说话:“是的,林枝扶力气不大,我们都知道的。”
刁高义补充:“而且她很懒,如果她杀了人,是万万不会选择将尸首藏到那么远的距离的。”
庄主再一次发现盲点:“你想表达的是,林枝扶有同谋?”
刁高义:“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枝扶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去查案结果查到自己身上,虽说确实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她杀了人,可是面对质疑,也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她没有杀。人证、物证、不在场证明都没有。
这粗制滥造的嫁祸手法简直惹人发笑,可林枝扶偏偏找不到理由反驳,她无法证明自己是清白身。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
她很想问问她杀方妙的动机是什么,杀人总有动机吧,可她都不认识方妙,更别说跟她有仇?有情?还是说觊觎她的钱财。若是想要钱,还不如直接去杀江折月,几十辈子花的钱都有了。可现下任何话听来都像是狡辩,她脱不了干系,所以什么都没说。
这是林枝扶沾上的第一滴血。不管是不是她杀的人,反正这血是她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