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没说话,抬脚加快脚步走了,江折月也不知她信了没信,会不会看出自己在胡诌,觉得自己不愿意将偏方告诉她。
林枝扶是这样一个人,若是感觉到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谎,她不会拆穿,也不会再问一遍,只会默默地再找其他方法。
若真是这样,姐姐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小气鬼?
后来江折月实在好奇,想知道林枝扶到底打不打算给乌槐这样弄,又不好直接问,就想旁敲侧击一下。她知道林枝扶囊中羞涩,不一定买得起花肥,就掐好了时间,在某天林枝扶下了堂课,要去吃饭的时候,蹲在了去膳房的必经之路上。
江折月虽然粘着林枝扶,一般也是不跟她一起去上堂课的,她也要修炼,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天,一众弟子上完堂课,乌拉拉地往膳房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江折月站在某颗大树前,昂着头大喊:“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集市上买,用泥土搅拌一些动物的尿液、粪便,效果也是跟尿素一样的!”
宣水芸看到了,很是狐疑地问站在她旁边的大师兄岳虎:“那是江折月吗?她在做什么?”
岳虎也是不解地摇头。
老苍山和桃花庵世代交好,每年都会让弟子们交换着去对方的门派里学习一段日子,今年这个时候刚好是桃花庵过来老苍山的日子,宣水芸和岳虎都过来了。也正是因为这样,讲师们抓得很严,林枝扶有好一段时间没逃堂课了。
刁高义从旁边过,看了江折月一眼,很淡定地道:“她在跟别人吵架。”
岳虎:“可树上也没有人啊。”
刁高义:“可能是鸟,也可能是狗。很正常,江折月这人,很烦很让人讨厌,除了对林枝扶很谄媚,跟山里每一个人都能吵起来,就连跟路边的一条狗都能吵起来。”
“确实,她确实一开口就是要跟别人吵架,嘴贱得很。”宣水芸回头看了看跟着后面的林枝扶,她一脸睡意,似乎没睡醒,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走吧,去吃饭。”岳虎拉着宣水芸走,她还一直侧过头看江折月的那个方向。其实宣水芸对江折月很是好奇,她不是老苍山的弟子,不在老苍山修炼上课,却一直跟着林枝扶,走哪儿跟哪儿,就连林枝扶作为交换生去桃花庵的时候,她也跟着。也是因为江折月,林枝扶跟宣水芸起了冲突。
那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初夏时分,那时乌槐刚到竹清苑不久,性子内向、身体瘦弱,但是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林枝扶出门之前就跟江折月好一番交代,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两个多月就回,让她自己好好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困了就睡饿了就吃,觉得闷了就出去逛一逛走一走,同时也要好好对乌槐。
“不要跟乌槐置气,不要打骂、嘲笑、愚弄她,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多了的话就给乌槐分一分,行吗?”
江折月绷着脸点了点头。
“可以下山,但是晚上不能在外面过夜,一定要回家里睡,知道吗?”林枝扶给江折月拉了拉衣领,好一番叮嘱,等人转了转眼珠子点了点头,她才背着包袱出了门。
没曾想林枝扶前脚刚出门,后脚江折月就跟着她出了门。什么乌槐,什么好好待在家里,每晚都要回家睡觉都是狗屁,她跟着林枝扶来到山门前,那里已经集结了约莫五、十个弟子,还有一些带队的长老,越淳也在其中,他们清点完行李和人数就出发了。
林枝扶和两个师兄坐同一辆马车,那是林枝扶第一次作为交换生去桃花庵,刁高义在给她讲一些有关于桃花庵的事。
“你第一次去,不太了解那边。”刁高义说:“与我们老苍山不同,桃花庵位于北边靠东,所处之地四面环水,进出都是要坐船的。他们那里曾出过好几起庵主被暗杀的事件,所以对于进出的物品和人员都格外戒备。我们去了,他们会给我们每人发一块门牌,每日只能进出一次,多了不行;且进出都要检查随身物品,因为他们怕有人私藏危险之物进去。听说上一任庵主是被一点点运进去的火药炸死的。”
“火药?为何要用火药?”林枝扶问,据她了解,桃花庵擅研阵法符咒,若是佼佼者,也足以达到火药的威力了。
“不知道。”刁高义摇头,“这是别的门派的事情,外头流传不多。可用火药才恰恰说明,那位庵主死于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