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折月眯了眯眼睛,笑了笑,“好呀姐姐,都听姐姐的——姐姐身上是什么味道?”
她一面说,一面依恋地盯着林枝扶,手按在姐姐的肩上,踮着脚一个劲儿往她身上靠,鼻尖靠过来轻嗅,与林枝扶的面颊相触碰。
她今日时常会有这样的亲密举动,林枝扶不意外,只是支撑着她,下意识躲,往后退了一小步,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不小心倒了下去。
身后就是那女娃,林枝扶心道:完了,被她们两个大活人压下去,那小孩非得被压扁了不可。
却没有压到那女娃。一阵失重感传来,她们在坠落。
江折月下意识抱紧林枝扶,两个人调换了位置,江折月垫在了下面。原本以为会摔在地上,不想两人一齐栽在水里。
林枝扶下意识扣着对面人的肩膀作为支撑点,水漫上鼻腔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抱在她腰间的手就特别有存在感。
乌发和衣衫在两人身旁散开,还有些绿色的藤蔓枝条缠绕蔓延。浓郁的花香在水里洇染开来,林枝扶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
她们没有往下沉。
林枝扶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上她的手腕、脚腕、脖子,脆弱的脖颈被裹上好几圈东西,林枝扶惧怕不已,不管不顾地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不知什么东西挡在她的眼前,耳朵里漫进了水,她看不到、听不到,身体的感知愈发清晰。锁骨处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像是在被舔舐,接着是刺痛。
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
林枝扶头皮发麻,像是被水草缠住了身子,缩着脚趾无力地蹬水,忍不住昂着脖子微张着嘴想汲取空气。
一阵天旋地转,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大片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腑,林枝扶靠在江折月的肩头大口喘息,江折月小心翼翼地给怀里的人轻拍背脊。
两个人的衣衫和头发都湿透了,刚从水里逃脱,林枝扶整个人都脱力,倚靠在江折月身上,水珠一道一道地从乌黑的长发和白皙的皮肤滑落。
阳光穿透淡薄的云层,水面泛着金色波纹,波光粼粼,像是渡了层金粉。她们水光潋滟,依偎在一起,像两只妖艳的女鬼。
江折月很快把林枝扶弄到岸上,林枝扶依然在调整呼吸,跪坐在地面上,双手撑着地,眼神有些涣散。
江折月在旁边帮她拍背,又顺着脊背摸她凸起的骨节,半条脊柱骨都被来来回回摸遍了。
林枝扶猛地抓住江折月的手,道:“方才有东西咬我!”
江折月看着林枝扶的模样,她肤色白,衬得眼尾也红,鼻子也红,唇也红,水珠沾着她又弯又长的睫毛,顺着脸颊淌下来,好像方才哭过一场似的。方才没忍住,亲了姐姐的锁骨。
“没事,姐姐,没有东西,没有东西咬你。”江折月拍着她的肩背安抚她。
林枝扶好像没听见似的,用力扯着她的衣襟,胸口一大片皮肤都泛红,漂亮的锁骨处有一块颜色深到发紫,仿佛要出血。
江折月抿了抿唇,她只是吮了一小口,轻轻咬了一小下而已,怎么颜色那么深了。
林枝扶吓得不轻,她很怕自己身上爬了有虫子,撑着身子蹦起来,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是不是有虫子?方才那必定是虫子!而且个头不小,它现在没有爬在我身上吧?”
“姐姐,姐姐,”江折月拉着她的手安抚她,“好了好了,不是虫子,不是虫子咬的。”
“不是虫子?那便是比虫子还要可怕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江折月忍不住笑。她也不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咬的吧?她装作懵懂的样子,道:“我也不太清楚。”
林枝扶还在一旁神经兮兮的,江折月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姐姐,或许不是虫子,你不要怕,这水里什么东西都有,说不定是什么不知好歹的小玩意儿缠上来了咬了姐姐一口。不过你放心,那东西在水里上不来的,放心放心。”
“真的?万一真的有虫子趴在我身上哪个地方不下去怎么办?你再帮我看看啊,真的没有吗?”
江折月绕着她的周身认认真真看了一圈,道:“姐姐放心便好了,什么都没有,很干净。”
林枝扶再三确认:“真的没有?衣服里也没有?要不然我脱下衣服你帮我瞧瞧?”
她嘴上说着,动作也很快,江折月抬眼时就看到了小半个白生生的肩膀,她按住林枝扶的手,滚烫的掌心也覆在圆润的肩膀上。
“姐姐!”
四目相对,眼睛都睁得圆圆的,两个人皆是一愣,江折月率先移开目光,撤了手,摸了摸头道:“姐姐,别动不动就脱衣服,不合适……”
她看了看湛蓝的天,绵白的云,有好几排大雁在飞,远处的树上似乎还站着好几只小松鼠。
大白天的,多不合适。
林枝扶困惑地看着江折月的神色,她面颊上有一小团可疑的红晕。
方才那声小小声又有些娇羞的不合适,轰隆一声,把自己的脸也给炸红了。林枝扶恍然大悟,接着讷讷地、慢腾腾地把衣服穿上了。
那细腻的掌心温度有点高,被碰到的那块皮肤好似到现在还留有余温。
江折月又说:“姐姐不必过分担心,真的没有虫子,我用我的性命担保。快将衣服穿上吧,省得着凉了。”
接着又是生火烤衣服。
这次林枝扶没再提要脱衣服的事情,而是着衣把衣服烤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