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铭:“嘶,真服了,都快死了还在这里看来看去,看着就能饱了?”
林枝扶又道:“不是,这句话是慕念锦死的时候,慕见溪说的。”
蛇铭道:“难道,她是怨慕念锦死之前没有看她?”
林枝扶不置可否。
蛇铭又道:“那我去把那人的尸体刨出来,扒开她的眼睛,使劲盯着那鬼女人瞧,瞧到天荒地老,总可以了吧?”
玥儿忍不住道:“你这条蛇是不是脑子有些毛病啊?”
林枝扶却说:“反正现在穷途末路,未尝不可一试。”
意见被采纳了,蛇铭得意地朝玥儿吹了声口哨。
玥儿偏过头去,轻哼一声,不看他。
三人便找了一辆马车赶往洛阳。
“啊!我好像知道了!”林枝扶右手握拳,锤了一下掌心。
玥儿靠近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洒到她脸上:“姐姐知道什么了?”
在外头驾车的蛇铭也大声问道:“你又知道什么了?嘶?是不是知道破解的方法了?”
“幻境,是幻境!”林枝扶说,“我们附身而上,之所以找不到启钥,是因为处在慕见溪的幻境之中。”
以林枝扶的推测,她们附身上后,完全是慕见溪的幻想。她幻想着姐姐幸福美满,可又不甘心另一个人陪着她度过余生。于是她直接把利元忠想死了,自己取而代之,照顾姐姐,陪着姐姐。可是未能如愿,即使是一场幻想,她也未能如愿。怎么那么难,怎么想要一点点爱那么难。
到最后,慕见溪深知无法祈求姐姐的爱,只是想让姐姐看她一眼,心无旁骛地看她一眼。可惜也未能如愿。这样的结局,又怎么甘心呢?所以这场幻想形成了这心障,将她自己牢牢困住了。
玥儿:“姐姐想得在理!”
蛇铭大叫:“嘶!现在推测附身为什么失败有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出去!如若让慕念锦死死地看慕见溪这个法子也行不通,我们就真的死定了啊!嘶嘶嘶!”
林枝扶摸摸额头:“也是。”
他们很快就到了洛阳。洛阳还是花开满城的模样,时间似乎在这里定格住了,一直都是永恒的春天。
繁花似锦的洛阳。
一下马车,林枝扶就忍不住盯着路边艳丽的花儿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上手触碰。
玥儿不知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兴奋地上前,中途又回头喊她:“姐姐!”
林枝扶的手指刚碰到花瓣,随着这一声喊叫,面前的事物一瞬间透明,又回溯。
玥儿看到林枝扶的身躯透明了一瞬,接着微微摇晃,仿佛再眨一下眼就要消失不见,她彻底慌了神,呼吸都乱了,大步冲向林枝扶。
“姐姐!”
蛇铭还在逗那匹马,手里的草料晃来晃去,就是不给它吃进嘴里。那匹马本就被他抽了一路,现下又被他耍,自是不乐意了,撂起蹶子就踢向蛇铭的胸膛。
蛇铭被踹飞出去,刚好撞上玥儿,又砸到林枝扶身上,三人就这么飞出了这心障。
林枝扶重重地砸在地上,屁股蛋子摔得生疼,脑子里晕头转向,她眯着眼睛看到上方有个不大不小的黑影,呈人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偏不倚正是对着自己!
这巨大的冲击力,要是真被砸到,怕是内脏都要压出来!
林枝扶顾不上酸痛的四肢,爬起来躲开了,那黑影就砸在她刚刚的位置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大声响。
正是玥儿。
接着是蛇铭,他是脸朝下掉下来的,轰的一声,起了一大片灰尘,地面被砸出个小坑,起身的时候鼻青脸肿,头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圈。
林枝扶皱着眉头,挥了两下手掌企图扇开烟尘,想看看所处环境,无用。
玥儿蹦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两三下跑到林枝扶身旁,仰着脖子,用那双大大的圆圆的眼睛看她:“姐姐我们出来了!姐姐好厉害,带着我们出来了!姐姐,刚刚那下没摔着吧,身上没事吧?”
林枝扶看了她一眼,淡定道“我还好,你没事吧。”
玥儿继续道:“没事没事,我没事,一点儿事儿没有!姐姐不必担心!”她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衔接得十分自然:“真是服了那条蠢蛇了,一下来就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都看不清路了,讨厌死了!”
一旁的蛇铭还哼哧哼哧地在身上拍拍打打,无意中透过一层厚重的尘雾,看到一张脸。那张脸面色苍白,半阖着眼皮,耷拉着嘴角,蛇铭只看一眼,心惊得颤栗,大喊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
“哇!吓死蛇了!”
林枝扶被这声喊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玥儿往自己身后推,抽出背着的竹棍,对着蛇铭喊:“过来这边!”
三个人站在一片雾蒙蒙的灰尘前,枕戈待旦。尘埃落定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玉石做的床,床边坐着一个人,身形单薄,正是慕见溪。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极了。
苍白的脸,略微透明的身躯,在昏暗的环境里,无声无息地坐着,隐在暗处的神色,感受不到一点人气,又幽又冷,让人寒意心底泛涌上来。